老太监微微一笑,打开了木盒。
轰……
一团剧烈的火光腾空而起,爆炸席卷三百丈,地面上先后有九层爆炸的剧烈波动碾过,留下了一个恐怖的环形大坑。
核心位置上一片虚无,虚空用了很久,才自我修复,将这一处“漏洞”弥补了起来。
爆炸中,藏着一记“野神炸”,老太监形神俱灭!
……
宋宇狂奔出去数十里,然后一头栽倒在了路边。
不多时,有一只七八人的小商队经过,发现了横死路边的宋宇,他们顿时警惕:“有盗匪?”
一名修士护卫上前检查了宋宇,发现身上毫无伤痕,但是魂魄已经彻底湮灭,手段极为高明,让他暗自惊骇。
他将宋宇的芥指摘下来,里面有不少他用来伪装成“行商”的货物,商队顿时眉开眼笑,有了财货,胆子便大了起来。
几个人一起将宋宇的尸体丢进了深山,这周围有虎狼活动的痕迹,用不了多久,尸体就会变成一堆破碎的骨头。
……
皇宫中,太后忽然心有所感,把神通运起,前后一“看”,就知道了因果。她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这头蠢猪!”
“宋征是龙仪卫,龙仪卫干的就是奸细和反奸细的事情,宋宇这么明显的跳出来简直是自己找死,还想要取信于宋征?白日做梦!”
“卢太云也是个蠢货,哪怕是宋宇真的取信于宋征,第一次任务宋征肯定只是考验宋宇,木盒中不会有任何真正有价值的证据,他竟然愚蠢的要亲自过去拿回来。”
卢太云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老太监,她虽然一直觉得这家伙喜欢自作聪明,却没想到尽然蠢到了这个地步!
太后怒不可遏,吼叫一声:“老怪物,你在哪里!”
第三五一章 交出人犯(上)
太后身后的阴暗中,有力量好像水波一般荡漾,有身影走了出来,无奈道:“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聪明。”
“卢太云的确是建功心切了,这也是宋征那小贼太狡猾了。”
太后咬牙切齿:“咱们的布置如何了?下面那两个老东西干活可还算卖力?”
身影道:“我们图谋巨大,你也明白顿时间内无法完成,我们再逼迫乾和太子和肖震,只会造成涸泽而渔的后果。”
还是那句话,蠢猪也是自己的猪。
卢太云死了,太后恨意如潮,深深后悔当初将宋征引入京师的决定。
……
龙仪卫总署衙门中,下边人发现宋宇不见了,战战兢兢地寻找了一天,终于没办法了只好如实上报。
宋征听说之后,淡淡道:“这件事情,不必去管了。”
消息传出去,千户、百户们战战兢兢:这边是惹怒了大人的下场!
宋征知道他这样不做解释,会让卫中人人畏惧他,将龙仪卫变成他的“一言堂”,但是目前他需要将龙仪卫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将龙仪卫相对有限的力量最大限度的集中起来,使用在应该使用的地方。
宋征从宋宇跳出来的那一刻,就对他有了怀疑。
有些事情只能在心中想一想,甚至非常疯狂的谋划。但时机未到的时候,绝不能说出来。宋宇如果连这个都不明白,他不可能混到百户的位子上。
但是是谁派宋宇来的?
敢把宋宇派过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潜伏,应该是做好了各种应对的准备,抓了宋宇严刑拷打,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以隐身拷问,但是自信能够得到结果,可是那样的话,就太便宜背后的指使者了。
所以宋征决定陪他玩一玩。
他故意深夜在书房等候,果然宋宇自以为是的前来和指挥使大人“共商大事”,宋征对他勉励有加,轻拍肩膀以示亲近。
宝蓝分神便在那个时候,种进了宋宇体内,但是一直潜伏,等到宋宇站在木桶前,老太监露面他才发动。
有些遗憾是,老太监取了木盒后,半路上自己打开了。他计划的最完美的结果是,老太监将木盒带回去,献给太后,在太后面前打开。
有镇国强者在,木盒爆炸不会有任何战果,但是能吓那老妖婆一跳,尤其是当面爆炸,狠狠削了老妖婆的面子,他心里痛快!
哪怕是不能杀死黄天立圣教一个老祖,他也觉得开心。
“算了,想开点。有镇国强者在一旁,可能木盒根本无法打开,就被她察觉了。”宋大人自我安慰一番,满足了。
他向外问了一声:“马牧野开口了吗?”
“还没有,这家伙骨头很硬。”
宋征点了点头,道:“肃卫那边来了几次了?”
“已经来讨要三次了,几乎每天都来人,弟兄们都烦了,上午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宋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已经有些胡子茬了,他一边琢磨着要不要蓄须以增加自己的“威严”,一边盘算着火候也差不多了,便道:“明天他们若是再来,就告诉他们,我们会在后天上午把人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准备好接收。”
“大人……”
宋征道:“不必多说,去做事吧。”
“遵命。”
朝廷已经下了命令,宋征需要将洪武天朝境内的一切案件转交给肃卫,今后龙仪卫逐渐退出一切内部案件。
而马牧野被抓,显然是个大案,肃卫那边不断派人来讨要,想要把马牧野和这个案子抓在手中。龙仪卫这边当然不干,我查出来的案子,我抓的人,就是我的,凭什么转交给你们?
宋征也始终不发话,肃卫那边眼看着就要急眼了。
……
第二天,宋征下令将马牧野交给肃卫的消息就传开了——当然,关注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仅限于朝廷的权贵们。
前宁远将军、如今的阶下囚马牧野,和普通百姓的生活没什么关系,他们也不会去关心。
一时间,暗流涌动。许多古老的勋贵世家也骚动起来,就好像平静的海面下,有一头头巨兽正在慢慢地探出脑袋。
京师中有权势、有财富、有实力的世家勋贵很多,开国侯就有四个,除了茅家和长孙氏,还有另外两家,也一向是在各种的争斗中,严格保持中立的。
事实上绝大部分真正的古老世家,越到后期越像“世外天门”,不愿意参与世俗间的争斗,因为不论胜负,对他们而言都是得不偿失的。
但是朝廷下令,让龙仪卫将洪武天朝内部的一切案件,都转交给肃卫之后,很多世家开始张望。
或者说,整个京师都在等待。
等待新任龙仪卫指挥使宋征的应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对于龙仪卫来说,这是釜底抽薪的毒计!
太后手中有天子,手握朝廷的大义。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并且职权划分很容易不明晰。而不明晰的划分对肃卫也不利,并且无法在朝堂上通过。
而这一次,机会合适,太后又找到了一个很明确的划分方法。并且在表面上看,也没有让龙仪卫“吃亏”——你们获得了更广阔的天地。
如果宋征没有能力应对这一次的危机,那只能说明他于朝争无能,以前的胜利,仅仅局限于军事层面上。他和他的龙仪卫,势必会被逐渐瓦解淘汰。
而这一次的消息,显然是宋征退让的信号。
他无力对抗朝廷的大义,太后懿旨已经下了,朝廷也有公文发行天下,已成定局无力回天。
那些原本中立的力量,逐渐有了倾向,他们需要在两方之中选择一个:太后,或是首辅。至于宋征,自从退让的决定做出来,已经失去了成为选项的资格。
黄远河很失望,他下达了命令:“终止和龙仪卫方面的一切商谈,可惜了啊,这小子是个人才,但还是不了解朝堂。
也是老夫对他期望过高了,他是狼兵出身,又在江南野惯了,毫无政争的经验,连老夫都在那老妖婆手中吃过亏,他怎么会是对手?”
黑影中有人应道:“遵命。”
黄远河抖擞了精神,忽然豪情万丈,今后他要独自面对太后,文修镇国面临巨大挑战,不但不忧愁,反而倍感兴奋见猎心喜。
……
长孙节听到了家将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教导自己的嫡长子长孙蒙。这是他很中意的继承人,各方面都很像自己。
他只是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微笑,便挥手让家将退下了,然后拿起古卷,对儿子道:“咱们接着讲。”
长孙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父亲,这么大的事情,您不派人通知茅叔叔一下吗?”
长孙节道:“为父早已经对他说过,前次的胜利,是宋征最后的辉煌了。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一切实力,江南的、京师的,所有潜在的助力都浮出了水面,太后对他了如指掌,这是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这种境地下,他不败谁败?
你茅叔叔的性情还是有些优柔寡断,但毕竟是一家之主,我这个时候派人去通知他,岂不是等于向他炫耀,为父远见卓识大大胜过他?他颜面何存?
茅家也是开国侯,自有他们的消息渠道,早晚会知道的,不用我们多事。
你看着吧,过上一阵子,你茅叔叔自己想通了,面子上也能过得去了,自会来找为父商议对策。他茅家和宋征纠缠的有些深了,这次恐怕要有一劫。”
长孙蒙对于朝争的兴趣,远大于古卷上晦涩难懂的前纪元文字,连忙请教道:“那么以父亲您看来,宋大人此时可还有翻盘的希望?”
“绝无可能。”长孙节摇头,斩钉截铁:“此乃大势所趋,宋征必败无疑。他自己应该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此时想的,应该是准备退路了。”
他笑着看了儿子一眼,考校道:“蒙儿,为父考考你,若你是宋征,此时的后路在何方?”
长孙蒙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以儿子看来,分为两步。
第一步,投靠黄远河,托庇于黄远河的羽翼之下,以免被太后摧枯拉朽的彻底消灭。
第二步,尽力辅佐黄远河,让黄远河拥有了和太后一决雌雄的实力。然后暗中布置,等黄远河和太后最后的决战开始,形势极为紧张,两方都无暇顾忌他的时候,再突然抽身而去,远遁外朝,方可最大限度的保存自身。”
长孙节敲了敲桌子:“你能想到这些,说明最近进步很大。”
长孙蒙刚刚露出喜色,却不料长孙节紧接着道:“可惜这个办法行不通。”
“行不通?”长孙蒙一愣。
“黄远河文修镇国,老于朝争,投靠到他门下,他不会给宋征这样谋划的机会。他只会不断驱使宋征,去和太后死拼,用宋征剩余不多的力量,去不断的消耗太后和黄天立圣教。
而他,会在后方从容布置,当他觉得时机成熟,就会发起决战。
而在决战之前,宋征已经战死沙场了。”
第三五二章 交出人犯(下)
长孙蒙想了想,恍然大悟:“儿子还是火候不足,差父亲远矣。那以父亲所见,宋大人可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便在于,投靠太后。”
“投靠太后?”
长孙节笃定:“想要苟延残喘,只此一途别无他法。”他又道:“这个办法宋征未必能想得到,便是想到了,他那个性子,也做不到。”
他又拿起古卷:“所以,他这次死定了。”
“等着看吧,京师如恶海,血鲨众多。雪中送炭的人没有,落井下石者众。”
……
烈家几个宗老放起了鞭炮。
烈北涛你不是不愿意回家吗?你等着,马上家族就要出一条家规,不准你回来了!烈北涛的父亲和兄长最近深居简出,前几日他们虽然低调,但还是家族的“宠儿”,宗老们几乎每天都要登门,“恳请”烈北涛的父亲重新担任家主,都被他拒绝了。
但是今日,立刻门庭冷落,再也没有人上门。甚至从他们院子前面经过,都要避行老远,生怕沾上了他们的晦气一般。
烈北涛的兄长经历了人生的起伏,比之前深沉睿智了很多,摇头道:“他们有什么好开心的?整个烈家就靠咱们的战兽生意支撑,没了宋征,战兽生意做不下去,他们以后等着坐吃山空吧。”
但外面的宗老们仍旧喜气洋洋,觉得自己捡到了便宜。
至于这个“便宜”到底是什么,他们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只是觉得快乐!
……
茅正道的宅院门前,前几日被媒人堵满了。
开国侯家里的二儿子要娶一位商贾之女,消息传开,无数大商人为之疯狂。修真界发展至今日,凡人、修士其实已经纠缠繁多。在数万年前,凡人是没有能力插手修士们之间的任何交易的。
但是战具的出现,反而缓和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多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逐渐涉足修真产业,逐渐发展壮大,时至今日,有不少宝矿、玉矿都掌握在凡人商贾的手中。
这些大商人们资产巨万,可是却处处被修士压制。他们可以雇佣修士,但毕竟感觉“不是自家人”。
他们也会暗中资助一些有前途的小修士,但小修士成了强修之后,却未必会遵守当初的承诺,真的保护他们。
哪怕是遵守了承诺,几次事情之后,他们也会觉得还清了“因果”,潇洒脱身而去,大商人往往欲哭无泪。
而能够和开国侯搭上关系,哪怕是嫁给一个已经被家族放弃的二少爷,仍旧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商人们将这件事情看成了一场“商业争夺”,出手大方。但是侯爷说了,这门婚事只看儿子的心意。于是他们又雇佣了媒婆上门,带着自家女儿的玉符投影和大笔彩礼,希望能够说动茅正道。
然而一夜之间,堵在门口的媒人全都不见了。
烈北涛看着冷冷清清的门庭,苦笑道:“果然是商人重利轻别离。这些家伙的鼻子,比狗还灵。”
茅正道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管他们是怎么想,我跟宋征是一条路走到黑了。他们都走了最好,之前感觉小爷我成了揽月楼的花魁,他们都是嫖客……小爷我喜欢玩,不喜欢被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