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这小妾也是个不知深浅的人,竟然还嫌礼物轻了,经所有人都赶走了。那些没出息的官员们,又乖乖的将礼物翻倍,今天又送了过去。”
他假装搀扶了太后一下,趁机说道:“您就这样看着咱们圣教的大仇人在京师中快意纵横?”
太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老祖一个哆嗦赶忙低下头:“属下别无他意,更不敢在您面前挑唆什么,只是实在看不惯了……”
“下不为例。”太后声音听起来平淡,只有已经成就了阴神的强者,才能够从其中感受到一股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深寒。
她往前走去,巅峰老祖擦了冷汗赶忙跟上去,心中暗骂自己,不管她是男是女,她都是镇国强者!
“让教中的弟子们安心,”太后边走边说,脚步沉稳,声音平缓,有着镇国强者的自信:“宋征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老祖大喜过望,轰然跪倒叩首:“太后圣明!”
……
黄远河手中捏着一份这几天给柳成菲送礼的所有官员的名单,扫了一眼丢在了一边,他的身份不是单纯的修士,他是朝廷最大的官员。
他不会像黄天立圣教的老祖那样,看到一群三品、四品的高官堵在柳成菲门口送礼,就觉得宋征势大,急忙去太后那里哀求。
他知道在朝廷里,官位的高低并不完全代表着分量。
这些都是墙头草,空有高位却没有实权的一些官员,他们想要走柳成菲的路子,是抱着万一的侥幸,想要攀上宋征,然后换一个有实权的位置罢了。
朝廷里真正的那些实权派,要么早已经有了阵营,不会因为一场争斗的胜负而改变立场,要么就是从来都是中立,不参与这种争斗——这种人更加坚定,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向宋征靠过去。
太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打算提前告诉宋征。
宋征之前曾有过一个猜测,塞北缇营会不会是黄远河给自己的一个考验,塞北缇营并不是,这一次太后的反击才是。
……
第二日朝议,太后门下有官员出列,上奏这一次的塞北缇营叛乱事件,显示了朝廷职权部门之前的混乱,肃卫和龙仪卫划分不明。
于是一群人跟着涌了上去,提出了各种划分的方法。
宋征在朝堂上没有有力的“声音”,这个时候只能在宫外看着他们演戏,以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太后出面安抚了各方,然后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
肃卫负责国内,龙仪卫负责国外。
简单来说,洪武天朝境内的案件,官员贪腐、山匪劫掠、大盗偷窃、邪教横行等等,只要是王朝“内部”的案件,都归肃卫办理。
而敌国间谍、妖族奸细这一类的案子,归龙仪卫来管,也就是负责王朝“外部”的案件。
而龙仪卫原本刺探各国情报的部分,太后要求将其“扩大”,日后变成龙仪卫真正的强项。
可是太后只是张口一说,向外“扩张”的经费,却要龙仪卫体谅“朝廷的难处”,悉数自筹。
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自始至终,都是太后一系的官员们在彼此攻讦,吵得热火朝天。黄远河抱着袖子,低着头一言不发。他门下的官员们也都将笏板塞在袖子里,不参与讨论。
随后,这个职权划分,被太后的懿旨定下来,成为了朝廷的惯例。
……
消息传来,龙仪卫上下立刻炸了!
这还怎么办案?或者说以后龙仪卫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都被人赶出洪武天朝了!一时间群情激昂,千户、百户、总旗、小旗,一起来到了宋大人的门外的院子,将宽敞的古院挤得满满当当。
“大人,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查!查肃卫,我就不信这帮以前东躲西藏的老鼠,一下子披上了官皮,他们的手脚能忍得住?找到他们贪墨的证据,在朝堂上扳到他们!”
更有人阴森森道:“大人您一句话,说吧,咱们怎么干,弟兄们都听您的!”
“大不了反了他的!”
吵嚷的声音,被不知道哪个愣头青忽然冒出来的一句震得一片死寂。宋征脸色一变,喝骂道:“混账!拉出去,八十军棍!”
“是!”灵妖天尊卫队已经归来,有两位天尊出列,捉了那个百户拖出去。百户兀自不肯认罪,被天尊抓着肩膀往外拖,上半身动弹不得,两条腿却在乱蹬:“大人,属下一片赤诚。朝廷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忠耿之臣,愚忠不会有好下场的,大人要为自己打算,为弟兄们打算……”
宋征沉着脸,喝道:“让他闭嘴!”
一位天尊手掌落下,百户顿时言语不得,一张脸憋得通红,眼中尽是赤城之色,看得让人心生不忍。
周围的龙仪卫们若有所思,都在考虑百户所说的大逆不道的话。有不少人心中都暗自道:“宋宇百户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啊……”
宋征看出了大家的心思,阴森森的扫视了全场一眼,阴神镇压,让所有人心中猛的一阵深寒惶恐,在大人的目光下慌忙低下了头。
“我龙仪卫是天子家臣!”
“龙仪卫上下所有人,包括本官在内,都要谨记这一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后现在代表天子,她的决定就是天子的决定,我龙仪卫上下,感恩接旨!”
“谁要是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不需要太后,本官第一个饶不了他!”
“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心中费解,但是此时却全都齐声喝道:“明白了!”
“各司其职!”宋征一声叱喝,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却是私下里各自商议去了。宋征沉着脸回了书房关上门,不准任何人进去。
齐丙臣等人虽然想问问大人到底是什么打算,也只能忍着等在外面。
宋宇挨了八十军棍,两位行刑的天尊看出宋征是真的愤怒了,这八十军棍打得极为认真,宋宇后背皮开肉绽,骨骼断裂,内脏移位,一条命去了大半。
他被手下校尉们抬回去之后,人人愤懑。一名总旗给宋宇服用了奇药,过了一会儿宋宇恢复过来,手下一名小旗不满道:“指挥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他还要领命?
那以后咱们怎么办?去华胥古国设立衙门?那不是把自己往人家铡刀上送吗。”
宋宇眼神闪烁着,摆摆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到子时了。”
“去个人看看,大人是不是还在书房里。”
一众手下不明所以,宋宇只是道:“快去。”一名小旗飞快去了,时间不长就回来了,道“指挥使大人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宋宇笑了,挣扎着:“扶我起来,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去面见大人。”
第三五零章 忠心为主(下)
众人一愣,宋宇道:“白天的时候,是我鲁莽了。那么多人都在的情况下,人多眼杂,难免会走漏消息,大人不能不罚我,否则泄露出去咱们整个龙仪卫都要覆灭。”
手下们一下子明白了:此时再去,便是密谈。在这等不利的局面下,指挥使大人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于是他们将宋宇送了出去,宋宇来不及换洗,在鲜血淋淋的龙仪卫百户官府外面罩了一袭黑色的披风,悄然来到宋征门外。
修云起悄无声息的出现,双目幽深如同幽冥。
宋宇心里咯噔一下,看清了是修云起后,躬身抱拳,低声道:“老祖还请通禀一声,宋宇求见大人。”
修云起懒得说话,将宋宇的声音直接送进了书房内。
宋征也习惯了修云起这种做派,挥手打开了房门,宋宇心头一喜,大人这个时候肯见自己,就证明自己猜的不错。
他快步进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属下来向大人谢罪,白日间属下一时义愤行事鲁莽,还好大人打醒了我。”
宋征呵呵一笑,把奇阵落下来,将整个房屋笼罩。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属下知道了,这种事情,只可秘而不宣,属下该死,很可能因此坏了大人的大事。”
宋征幽深道:“你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可是镇国强者,他们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若是施展了什么手段,你白天说的那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立刻警觉!”
宋宇冷汗淋淋:“属下见识浅薄,险些误了大事。不过大人放心,属下家中世代龙仪卫,到了属下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
属下一家老小生是龙仪卫的人、死是龙仪卫的鬼!忠诚绝无二话,大人若有什么拆迁,属下万死不辞。”
宋征点头,将一叠资料丢在他面前,他捡起来一看冷汗淋淋,上面将他祖宗八代查了个清清楚楚,连他祖父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都调查出来了。
“大人现在应该更相信属下了。”他低着头说道。
宋征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回去养好伤,总有用到你的时候。”
宋宇大喜:“属下遵命!”
他毕恭毕敬,低着头匍匐向后,到了门口,这才谨慎转身拉开门准备出去。宋征在后面又道:“机会总是留给能经受住考验的人,好好干。”
宋宇感觉备受器重,回头对大人用力一点头,满怀期待的去了。
宋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一时间似乎连手中的卷宗也忘记看了。
……
宋宇受到了宋大人的鼓励,接下来一整天时间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反而在表面上看上去满腹牢骚,对很多事情都显得极为懈怠。
同事过来请他协助办案,他也爱答不理。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指挥使大人有牢骚,也没人跟他计较这些,有些了解宋大人脾性的,暗中告诉手下:离宋宇远一些,他日子不多了。
一连几天,宋宇都是这个样子,很快就有人不满告了上去,宋宇被大人下了命令申斥了一番,他表面上听命,暗中更加变本加厉。
但是这几天中,几次宋宇和大人偶遇,交错而过,它都能够从大人的眼中,看到一丝隐藏的很深的赞许。
于是宋宇知道,自己没有做错。越是这样,宋大人越是信任自己,才好安排自己去做一些真正机密的任务。
到了第五天夜里,宋宇巡视完毕,回到房中将佩刀摘了正要换衣洗漱,忽然耳中听到大人的话语声:“速来见我。”
宋宇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外面的亲卫说道:“本百户累了,先睡了。”他也不洗漱了,把衣服一甩,关了门熄灯倒头就睡。
而后迅速在床上做好了伪装,随后悄然从后窗潜伏出去。
衙门中的一切巡逻和岗哨他了如指掌,轻而易举没有惊动任何人出现在了大人门外。修云起看向了一旁,就当没有见过他。
宋宇低头进去,宋征却不在书房内,桌子上摆着一只秘盒,以奇阵加持,无法打开。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鬼道驿,范一梅。
他皱了皱眉头,因为在他看完这一行字的时候,那张纸自动燃烧,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拿起盒子揣进了自己的芥指,然后悄然出了衙门,直奔西南而去。他身为龙仪卫百户,当然知道鬼道驿乃是朝廷西南,面对蛮妖部最重要的一处驿站,交通要道,几乎西南一切重要军情卷宗,都要通过鬼道驿转送京师。
而范一梅恰好是鬼道驿的驿承。
他出了衙门,扮作了乞丐,这一夜就缩在城门洞下睡了,等天一亮,城门打开,他第一时间出城。在城外寻了僻静的树林,又化妆成了行商直奔西南而去。
等到了夜晚,他已经在京师外四百里的林河县城。他在城里转了一圈,选中了一家客栈住进去。等到了夜晚,有小二敲门,送了一桶洗漱的热水进来。
宋宇谢过了,将木桶提进去,关好了门,木桶中热水晃荡,袅袅蒸汽升腾而起,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隔绝内外。
水面映出一名老太监的模样,他阴沉的双眼中有着难以压抑的兴奋光芒:“已有收获?”
宋宇一点头,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灵魂深处破裂了一只气泡,啪的一声轻响,整个人忽然纳之间变化,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大有收获,属下已经那到了宋征谋反的切实证据,但是属下不擅长奇阵,无法打开。”
他从芥指中取出了那只秘盒举在身前:“大人请看。”
“宋征命属下将此物送到鬼道驿范一梅手中,鬼道驿位置关键,秘盒中必定藏有他们互相勾结,密谋造反的情报。”
“此情报至关重要,属下担心宋征暗中监视,所以最好是派遣老祖级别的强修赶来接应,暗中从属下手中拿走此物。”
“而属下继续赶往鬼道驿,稳住宋征,为大人和太后做好布置争取时间。”
老太监想了想,点头道:“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一次若是能够除掉宋征,你便调回来担当重任。”
“谢大人栽培!”宋宇大喜过望。
“宋征阴神强大,他第一次派你去做这种事情,一定会加倍小心,的确应该派强修暗中接应,一般的信徒去了,只怕立刻就会被宋征察觉。”老太监道:“罢了,老夫亲自跑一趟吧。”
“辛苦大人。”
若是能够抓住宋征谋反的证据,乃是大功一件,老太监“不辞辛苦”当然是为了将这个功劳死死抓在自己手中。
木桶中的身影散去,雾气也随之消散,宋宇用木桶中的水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他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起床,吃了早饭出城而去。到了道路上,和一名老者交错而过,老者手中多了一只木盒,他以灵元包裹,折返京师。
几十里之后,他忍不住取出木盒,以灵阵笼罩四周。仔细一看这木盒,奇阵设计的极为精巧,但他本身擅长阵法,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
于是把手掌笼罩在木盒上方,无数纤细如同发丝的光线落下,不停地拨动着,木盒的奇阵一层层的被剥开,不多时就被彻底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