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奉行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对于佛道等宗教,整体而言是持“抑”的态度而非“灭”。
根据前宋的数据,宋神宗时天下有僧尼四十五万余,道士女冠不足二万。到了赵佶时代,僧尼大约五十万,道士群体变为十余万。
在王伦上台后,朝廷严格了度牒发放制度,禁止僧道人等随意外出,对天下寺庙道观田产统计收回后,僧尼人数降到了不到三十万,道士仍旧只有两万左右。
尽管朝廷鼓励道教在漠南传播,但官府认定的有度牒的道士,数量仍旧没有超过三万。
入道教的门槛毕竟相对要高,不过也能看出王伦对佛教的态度到底如何。
随着人类社会的分工和技术的进步,不事生产的食利群体必然是会出现的,但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王伦更期望食利群体们将精力与才智放在对天下、对人类有益的方向。
似佛教这样的专注于宗教哲学的教派,本是不需要那么多从业人员的,王伦很希望佛教能够搞一搞学术,比如研究一下印度的梵语、西域的胡语,从而传承汉传佛教优良的翻译传统。
但是很可惜,大约是前宋学术界推崇三教合流影响力太大,佛教界在关于自身理论方面,颇有些向魏晋玄谈反复的趋势,喜欢讨论“风动幡动心动”,喜欢搞辩论、打机锋,在佛学理论上简直是毫无进步。
王伦的态度一向是,只要你展现了能力并且被朝廷发现,那么朝廷就愿意给你展示能力的更大机会,尽量不埋没人才。
比如曾经在洞庭湖搞秘密结社的钟相,王伦认为他有组织方面的才能,就提拔任用他前往关中重建官办的群牧监、牧马场,钟相在陕西、陇南干得颇有起色,成为了太仆寺的得力干将。
又比如数年之前浙江行省姑苏府通报,本府昆山县僧侣茅子元,法名慈照,号万事休,本佛教净土宗弟子,在昆山县淀山湖创白莲忏堂,便被信徒们称为白莲教。
王伦便将这位自称“白莲导师”的茅子元召至京师,然后命他领第二批入西域的僧侣,前往西域交流佛事,给了他一个官方的身份,却不允许他继续以白莲教的名义传教了。
前后两次派僧侣西行,王伦的态度不能再明确了,就是期望如宋太祖、宋太宗时期,让僧侣们继续翻译经文,做好学术研究。
可惜他明示得如此明显,愿意配合的寺庙几乎没有。就在洪武三年时,因为被官府没收田产、不允许再放高利贷、并且大量寺产被收归朝廷所有的大相国寺僧人,还曾经暗中联络前宋遗老遗少,妄图造反。
历史相当久远的大相国寺就此在东京城被除名,僧侣全部被发配天下各寺庙监管修行,不得官府许可不得外出寺界,禅房大殿被工部改造后,变为商铺和住宅,租赁给了东京城的百姓。
当道教在努力地求变通求生存时,大多数的僧侣在干什么呢?他们推出了花样繁多的水陆大会,妄图垄断本朝民间白事行业,从而继续大肆敛财。
这让王伦实在忍无可忍了,朝廷一方面鼓励丧葬礼节简单化,一方面加大了佛教的监管,简单来说就是收税,诸寺庙水陆大会所得,本地官府也有权征税。
所以王伦在佛教界的名声极差,诸多利益受损的僧侣们背地诅咒,一如后周世宗柴荣灭佛时和尚们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