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越怕打扰他们休息,起身带着衡音回家。
两人一走,泽家人回到套房,马上就开了小会议。
泽家外公看向女儿:“泽俐,你怎么看?”
泽女士看着酒店楼下车水马龙、一派浮华喧嚣的夜景,淡淡说道:“我没意见,只是莫名有一种儿子入赘的感觉。”
没错,这一次回国,看到泽越在国内扎根下来,有了自己的人脉关系,也有了事业基础,她却有些使不上劲的感觉。
泽越连房子都买了,这是肯定不回去,要在国内定居了,这不是入赘是什么?感觉当年移居海外的决定是不是错误?
如果是错误,那她为了稳固家族地位选择的联姻呢?是不是错上加错?
只是这些话只能深埋在心底,不能说出来,免得父母伤心。
人这一辈子,谁没有走过错的路,关键是有没有回头的勇气。
泽家外公重重地点头:“是呀,阿越要在国内发展,我们帮不上忙,以后这边诸事都要靠衡家,确实像是入赘。”
泽女士:“是靠秋长歌和傅家。衡家不是名门望族,傅家才是,秋老师更是。”
国内的事情她都知晓,傅家和秋长歌才是真正的大佬。
泽家外公外婆是知晓傅家的,世代清贵门阀,他们移居海外的时候,傅家如日中天,如今更是不显山不露水了。
泽家外婆道:“这些都不重要,我看两人互相喜欢,这样日子才能过的和和美美。阿越就算在国内重头开始,也能有自己的事业,我们该操心的是明日和亲家的见面,最好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下来,列个聘礼单子,方显我们家的诚意。”
泽家外公:“你这话说的在理。泽俐,你说呢?”
家里的大权都在女儿手上,还得女儿发话,至于什么聘礼单子,给多少彩礼这些,都得女儿去办。
泽女士点头:“这件事情要明日见到衡音父母再定夺。先看对方有没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要不要求儿子入赘,一切好说。”
泽家没有儿子,泽越父亲就是入赘的,儿子跟她姓,因此夫妻感情如冰,也导致了她这一生最大的悲剧,泽越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生性淡漠,如今上天重新将儿子还给他们,泽女士自然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在儿子身上重演。
除了入赘,一切好说。
泽家外婆欲言又止,他们担心入赘一事,不过是因为人不在国内,国内诸事都要靠女方家里,若是……
就算不入赘,外孙常年不在身边,也跟入赘没什么两样。
泽家外婆看了看固执的老头子,叹了叹气,没有说话。
泽家外公:“那明日我们穿的得体一些,给泽越撑腰,也不能在亲家和傅家面前失礼。”
泽女士:“自然。”
三人这一番谈话,都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儿子(外孙)的幸福就看明日了。他们得好好表现才行。
且说衡音和泽越回到家,也讨论了一下明日双方父母见面一事。
衡音想起暖居宴那日大家送的贺礼都没来得及拆,一边拆着礼物,一边说道:“明日我爸妈去姐姐家,要不要给姐姐、傅哥带礼物?也要给外公外婆和阿姨准备见面礼吧?
泽越,我要不要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衡音拆开暖居宴那日的礼物,见秋长歌送的是一尊通体碧绿的翡翠镇宅神兽,就用一个木盒子随便包装了一下,堆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礼盒中,顿时捂脸。
这一尊翡翠神兽要是摔了,要是磕碰了,要是被雪花和珍珠叼走了呢?
他们送这么贵重的玉器都不吱一声吗?
泽越对这些人情往来是一窍不通,前世不懂,这一世更不懂,这些属实碰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泽越看着那一堆礼物,惊讶道:“暖居宴不是送点家用的小玩意儿和小礼物吗?”
衡音也有些懵:“我也不知道啊,姐姐送的是镇宅神兽,这么大的翡翠玉器得多少钱?宋哥送的是珍藏的红酒,季叔和阿姨送的是古董花觚,就连曦姐送的都是金子,我们那一顿饭是不是太便宜了?”
何止是便宜,饭菜都是傅哥和姐姐做的,她是不是占大便宜了?
泽越点了点她俏皮的鼻子,低低笑道:“傻瓜,这些礼,我们日后一一还就好了。秋长歌和傅怀瑾婚期在即,马上就能还这个人情了。”
衡音:“那我给我爸妈打一个电话。明日的见面礼可不能太轻了。”
衡音说着火急火燎地给衡家父母打电话,泽越见她在电话里差点把家底都问出来,撒娇卖萌掏空家底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来。
秋长歌和傅怀瑾都不重物欲,可能是想送镇宅神兽,随手挑了一尊翡翠玉的,连包装都懒得包,可见一斑。
他们应当不在意所谓的回礼或者见面礼。
只是人情在这里,泽越也觉得有些棘手,他素来不收藏古董字画玉器这些,送礼都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外公倒是喜欢收藏这些,但是那是老人家的珍藏。
明日若是衡家礼重,秋长歌和傅怀瑾又一心为衡音撑场面,泽家送的也要面子过得去才行。
泽越只觉得这些人情往来比他写的论文还要复杂,只是看着衡音撒娇卖萌的模样,他又觉得甘之如饴。
不会,就慢慢学,慢慢请教。他和衡音好像要有一个家了,一个世俗意义的小家。
两人将礼物拆完,然后拿着小本本记着这些人情,打算日后一一还回去。
衡音坐在花花绿绿的礼物盒中,眼睛笑成了小月牙:“我爸妈不告诉我准备了什么礼物,我吓唬他们说你外公最是重礼仪,估计我爸今晚要翻他的那些宝贝,想着明天送什么。”
泽越失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外公外婆有没有准备见面礼。阿音,你爸妈看重这些吗?我在想着我家若是没有准备,我得补些什么。”
衡音笑盈盈:“我爸妈不看重,他们看重人,就看上你了。我吓唬他们的,我们家又不是你家这样的名门,这不是想着重视一点吗?”
泽越揉着她的脑袋,指腹轻柔,哑声道:“其实我们家更不看重这些。秋老师和傅怀瑾应该也不看重这些。大家一起吃顿饭,喝喝茶就十分好了。”
衡音用小脸蹭着他宽厚温暖的大手,笑道:“泽教授,你是不是傻,这是态度和诚意。我家对你超级中意的。”
泽越嗓音微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大力抱紧了她,他感受到了她炙热的心和满满的诚意,在他心目中,她才最珍贵。万事万物不如她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