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姐你为什么诈死”
“因为只有我死了,才有机会令那背后之人疏于防范,查到真相。”褚诚既“死”,说明六姨娘和迎允已经怀疑他们的秘密被泄露了出去,那一日她跟老太君去祭奠褚诚,六姨娘无刻不在观察她,对方必定对她起了疑心,或者随时都在等待机会对她和褚直下手,她必须在对方出手之前先把对方给解决了,今日这个局,就是借褚渊和程瑾之手给那两个人布的。
“那石桥坊那位小美人怎么办”庄熊头上挨了一栗子,二娘站立船头,经风吹了许久,那袍摆已经半干,被风吹的呼呼作响:“那就只有先委屈他几天了。”
此时,石桥坊的小美人对即将传来的噩耗一无所知。
天色渐晚,褚直听着冯翁的训话,心里想的却是昨天晚上那揽的他腰快断了的手,那跟他脚丫子抵在一块的脚丫子,那
“凤尾、凤尾,你雕的是什么”
冯翁一筷子敲在褚直手上,把他的魂给敲回来了。
冯翁快气死了,再过一天就是下一场比试了,褚直竟然还在神游太虚游就游吧,还往下滴哈喇子,难道是觉得自己雕的太好了
冯翁用筷子拨了一下褚直雕的东西,完全看不出那是什么玩意
褚直不用声色地把口水咽了下去,顺手把自己雕出来的“笨鸡爪”装到盘子里。
“老师,天色已晚,不如今日就先到这里,等我回去了一定好好练习。”他雕不好不打紧,二娘雕得好,他还是早些回去陪二娘为好。
褚德在一旁看着褚直的手都被敲红了还神情愉悦地跟冯翁讨价还价,三哥的涵养和胆儿都没得说的。
“走走走,输了老头子我正好回熊耳山。”冯翁不耐道,早就看出这小子是在惦记那个一整天都没出现的野蛮媳妇儿了,冯翁无奈地对着天空捋了捋胡子。
“谢谢老师。”
“三爷,不好了少奶奶的马回来了,人没回来”
褚直还没拜完,敛秋一阵风似的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那个时候褚直还以为二娘是有什么事儿给耽误了,等所有出去找二娘的人都回来对着他摇头的时候,褚直才猛然升起一丝不妙。
顾二娘一夜未归。
等到天亮,褚直带着一下巴胡子茬跟着自己跑回来的那匹马找到了老鹰山。
李桂在树枝上发现了一片碎布,拿过来一看,褚直认得正和二娘走的时候穿的衣裳料子一样。
梅山在老鹰山下面河潭上找到了一只布鞋。
敛秋看见这鞋就哭了,这正是她亲手给二娘纳的鞋。
褚直只是不信。
李桂和梅山寻到附近的农家,几经打探终于打听出昨日有人目睹一人从老鹰山的悬崖上坠下来,就掉在下头的河里了。那身量、衣着都跟二娘对得上。
大家伙儿下到悬崖下面,又发现了二娘的另外一只鞋,还有挂在树枝上的她的长鞭。
兵器都丢了看见那鞭子,春燕和敛秋抱着就哭开了。
褚直怒不可遏,拿到那鞭子就朝两人抽去。
李桂、梅山去拦,照样给抽的脸上开花。
褚直把鞭子卷在手里,自己冲到河里要顺河去找,李桂几人好不容易抱住他,叫他顺着河岸找就是。
褚直找出几十里地,找到大半夜,仍是一无所获。
他仍要去找。李桂跪在地上哭道:“爷,这黑灯瞎火的咱怎么找少奶奶她吉人自有天相,她没事,您再出了事儿,回头我们怎么给少奶奶交待啊”
梅山也哭:“天亮还有比试,您先回去,说不定等比试的时候少奶奶就回来了。”
春燕和敛秋哪敢再哭一声,对着褚直拼命点头。
褚直一句话也不讲,绕过李桂就走,冷不防跌进一个大坑,把头都摔破了。
幸亏王乙在,把褚直给救了出来。
听着哗啦啦的河水,望着黑漆漆的夜,除了王乙,大家伙真不知该如何劝褚直了。
这时远处亮起火把,一大群人由远及近,原来是王宁等人得到消息后陪同老太君来了。
老太君看见孙子跟失了魂的木头人似的,想想孙媳妇生死不明,那心如刀绞的滋味就不必提了。她跟褚直好说歹说,怎奈褚直都是一语不发非要找下去。
最后王宁无奈,使了个眼色叫王乙把褚直打晕带了回去。
李桂几个没了后顾之忧,都要继续找下去。褚直身边不能没人,老太君命令他们都跟褚直回去,请王、谢两家的家丁帮忙继续打捞寻找。
老太君是天黑前出的城门,找到褚直时都过了三更了,大家伙也不找地方休息了,就把马车停在城门口等着天亮。
天一亮,就是庖厨大会了,褚直还能不能参加比试
此时褚直静静躺在王宁的马车里。幸亏王宁平日惯于享受,他这辆马车造的比一般的马车大了很多,一面跟褚家的犊车一样是张软榻,一面是设有锦褥可以当座椅。老太君跟谢如玉并排坐在对面望着昏睡中的褚直。
“老太太,喝口热茶吧。”王宁开了栅栏门,递进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盏热茶。
谢如玉最看不惯他这种走到哪儿就享受到哪儿的作风,本来想给他推回去,转念一想还有老太太,伸手接了过来,先递一盏给老太君,自己架不住疲惫,取了另外一盏,抿了一口发现是参茶。
那杯子洗的干干净净,外头并无女子的脂粉之气,谢如玉心里就略微解了些气。
“老太太,您也喝一口,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