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林冲的府上很是热闹,一群梁山兄弟们凑在一起宴饮。
灭金国战事结束后,林冲便渐渐退居二线,一来是他年纪也大了,二来是毕竟中年得子,要留在家中培养儿子。
虽然几乎不再前去前线领兵,但林冲仍旧是军方大佬,他为人谨慎谦虚惯了,故而许多从外地调回京师的梁山兄弟们都愿意找他闲聊小聚。
座中的董平是去年从漠南调回来的,灭金之战时他相当拼命,战后就被留在了阴山东侧驻守,后来就被王伦抽调了回来。
董平其实并不算梁山兄弟,但早年的那些各为其主的对立早就烟消云散了,他靠着在战场的不要命厮杀,也赢得了梁山众将的认可与接纳。
不过今天的宴会董平并不是主角,主角是从吉林行省会宁府调回来的杨志。
这些年杨志坐镇会宁府,协助当初在吉林的宗泽治理地方,年年都要跨过黑龙江放马岭北,杀得女真残部在江北不存,塔塔儿部更是只留下了一个族名。
事实上新汉在东北的统治,也就勉强维持在了松花江一带,主要原因就是缺乏汉人定居,所以杨志在会宁都督府任职时很是谨慎,只有那些被杀服了、人口不多的小部落,才有资格被汉军迁徙南下转为农耕。
东北的霜雪让一待数年的杨志也有些发须发白,他的坐姿不大雅观,斜伸直了腿,时不时敲打揉捏一番。
哪怕贵为都督,出任一方将军,杨志还是被风寒所染,双腿有些风痹。此时他正兴高采烈地给众兄弟们讲述着在江北的见闻:
“岭北多树木,入冬早,天黑得也早,冬日常见天空五彩,煞是好看!会宁都督府的参军们都说,那是《山海经》中钟山之神烛九阴来往北冥呼吸所致也!”
杨志说的就是极光,古代史料很早就有记载,只是沈括大约没有见过,所以批注了《梦溪笔谈》的王伦也没有对这一现象进行解释。
“去年冬日,洒家曾见五色光贯紫薇,近北极,长横数里,状若冠冕,可惜洒家学不得丹青,不能做画留形!”
众人好一番感叹,便多饮了一杯酒。
酒过数巡、宴乐正酣,孙安凑了过来问:“兄弟,陛下可曾安置你去处?”
孙安从朝鲜回朝后,安道全给他做了全身的仔细检查,认为他不宜再来回奔波,否则恐有胸痹之危险,王伦仔细询问过后,猜测可能是孙安从江南到东北再到朝鲜,历战事太多,有心血管疾病方面的危险,于是便将他留在了京师。
眼下孙安因功封侯、为北衙禁军都指挥使,同时还在京师武备学堂担任教官,日子也还算充实,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大约是再没有领兵出征的机会了。
像杨志这样带着一身伤病回朝的将领,王伦肯定不会将他再度外派,把人往死里用,他实在做不出来。
杨志摇了摇头,本朝的南北衙禁军,效仿的是汉唐以来形成的十六卫将军制度,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也和孙安一样,名义上出任南北衙的某个旅的都指挥使,是要在京师休息很长一段时间的。
在会宁府待了那么久,杨志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是冰冷的,东北实在太寒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