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肆虐南方足足一周的寒潮终于前一晚停歇,气象台给出寒流过境天气转暖的预报,笼罩在头顶积压的云层肉眼可见缓缓流动,稀薄到露出陌生又熟悉的一角星空。
晚上9点10分,体感温度仍感觉到寒冷,街上几乎见不到几个行人,除了公路上小心翼翼行驶的营运车辆依旧穿梭在这座即将熬过寒冬的城市里。
希尔顿假日酒店大门处灯火辉煌,迎宾喷泉在五颜六色景观射灯映照下显得有些光怪陆离,从旋转大门走出一个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影,手里提着一个简单行李箱,缩在呢绒大衣看了眼手表,视线落向不远处停着等待载客的出租车。
排在最靠前的一辆刚要起步迎接,忽然被身后另外一辆立即从候车的队列中斜下里逼停,速度之快使得铺装地皮响起尖锐的摩擦声。
冲上前的出租车看上去有些奇怪,比起路面上跑的新能源是被淘汰的燃油车,车顶的电子广告牌滚动的还是几年前申办大运会时的宣传标语。
站在酒店门口等车的客人没觉得什么,拉开插队的计程车后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浓郁的烟味,客人梳着一头笔挺的银发,比起平时在公交车抢座的老人不像是同一个世界,除了神情有些憔悴,上车后把行李箱放在脚边,夹带着模仿生硬的普通话说道,“去机场”。
司机只点了下头,戴着白色的手套,黑色口罩和灰色印有正义联盟logo的鸭舌帽,通过车内后视镜的眼睛瞄了眼乘客,耳朵上挂着一只明显的银圈圈,借着流离的灯火泛着微光。
出租车起步拐进宽阔空荡的街面,不快不慢匀速行驶,偶有对向车道的车头灯晃过,坐在后座的老头被光线追引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建筑。
车子没有按照路牌指示驶入机场快速路,而是在某个高架桥墩的阴影中拐进一条漆黑的小道,街道两边陆续出现低矮老旧的砖房,路灯稀稀落落,仅仅照亮狭窄的通道。
老头留意到场景变化,第一时间掏出一台小巧的电子产品,说了几句话递到正在开车的司机旁边,“请问,是不是开错路了?导航软件显示明显偏航。”
戴着银圈圈的司机置之不理,依旧朝着明暗交替的路面往前行驶,直到唯一乘客语气变得强硬发出第二次质问时,一脚踩停在一栋楼房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