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忽然大放光明,所有的日光灯都亮了起来。骤然的强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刘京山微眯了一下眼睛,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之前那面镜子里,似乎真的有人影闪过
“有人”
刘京山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来寻找那个人影,会在镜子里出现人影,那就代表着这个人在他的身后
走廊里越发寂静,刚才还在尖叫的薛珑儿,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也变得安静下来。
刘京山什么都没看到,他只听得到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而且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刘京山深吸一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吧。
“没事了阿珑,以后晚上不关灯了,你看,这儿什么都没有。”
薛珑儿没有说话,刘京山只以为她精神不佳,也没有当回事,他扶着薛珑儿准备把她送回自己的卧室。
刚走了两步,刘京山忽然听到“哒”的一声响
这次是确实有动静,刘京山非常肯定那并非自己的幻觉,他是真的听到了什么,急忙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面镜子,不同的是这次镜子里真的有一个人影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冷冰冰地站在镜子里面,双眼全是黑色的瞳仁,没有一点眼白,头发上沾满了泥浆,还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滴落。
刘京山大吃一惊,张嘴就要叫出声来,然而刹那间镜子里的人影又消失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镜子里的人影给了刘京山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只是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而且人影身上还被血和泥浆糊满了,所以刘京山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谁的模样。刘京山惊诧莫名,这时他想到了薛珑儿之前的尖叫声。
“阿珑,你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薛珑儿从刚才的极度亢奋转变为极度安静,并且神思不属,她就像没听到刘京山的话一样,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向前走去。
望着薛珑儿的背影,刘京山感到有一股巨大的恶意向自己袭来,他不知道恶意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这种恶意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爆发出来,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如果说以前刘京山根本不信鬼神,在发生过儿子起死回生的事情之后,就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些了。联想到妻子的怪异表现,和自己看到的种种画面,刘京山意识到,自己的家里,可能是碰到了某些脏东西。
“必须要请大师来一趟”刘京山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他再度望了那面镜子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薛珑儿,两人一起离开了。
刘京山和薛珑儿离开之后,墙上的巨大镜面不知何时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偌大的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强烈的灯光依旧耀眼。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能够带给人好的心情。庄园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厨师在忙着做早点,园丁照顾着花花草草,佣人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抓住机会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大家都离主楼很远,只有刘安恭恭敬敬地站在主楼的门口,他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戴着洁白的手套,穿着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就像一个英伦绅士。昨天刘京山已经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允许,除了老管家以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主楼。而刘安就是这座庄园里唯一的管家,刘京山和薛珑儿不在的时候,庄园里的一切都是他做主。
绰号海龙王的刘京山,他已经不单单是有钱这么简单,这座巨大无比的庄园只是他众多产业当中的一份子。庄园里的佣人、保卫人员、厨师、园丁、司机等等加起来将近一百人,这些人对庄园、对刘京山一家子没什么所谓的忠诚可言,毕竟时代不同了,他们在这里只是做着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事情少,薪水高,仅此而已。
“叮叮”
很清脆的铃声响了两下,众人立刻打起了精神,这是老管家在提醒大家,主人要开饭了。
老管家领着几个佣人走进主楼,在餐厅布置好了餐台,摆放好了早餐,片刻之后,刘京山和薛珑儿果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时间刚刚好。
刘京山脸色不太好,薛珑儿的状态比他还要差一些,两人都是一样的脸色苍白眼窝发青。刘雨生的事情本来就让人心力憔悴,再加上昨天夜里发生的种种怪事,精神能好得了才怪呢。两人坐下来默默吃饭,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老管家伺候着两位主人用餐,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对刘京山说:“先生,您和太太脸色不好,要不要叫张医生过来看看”
张医生是刘京山的私人医生,他在海京市非常出名,号称拥有全科主任医师以上的技术职称,医术那是相当精湛。不过药医不死病,在刘雨生得了绝症这件事上,张医生表示无能为力,所以他有段日子没来庄园了。
刘京山看了看薛珑儿,犹豫了一下对老管家说:“让他中午过来吧。”
第五章 魅影
张医生名叫清月,很文雅的名字,但有个不太雅的绰号叫五两,因为他喝酒必须喝五两且只能喝五两,喝多一分就会醉得不省人事,倘若喝得少了,他就会大发脾气。
张清月的名气很大,脾气更大,摆起谱来相当吓人。平头百姓想找他看病那基本上不太可能,因为你恐怕付不起昂贵的诊金,即便你有钱,如果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不够,人家也未必愿意正眼瞧你。
有真本事的人总有几分傲气,当然张清月这点傲气在刘京山面前是不存在的,老管家一个电话,他立刻驱车赶到了庄园,一点都没敢耽误。且不说张清月是刘京山的私人医生,他们是签过合约的,即便他没有拿刘京山那些高昂的佣金,对于老管家的邀请他也不敢拒绝。
事实上,在海京市有几个人敢拒绝海龙王的邀请呢
检查过刘京山和薛珑儿的身体状况之后,张清月松了口气说:“刘先生,刘太太,您二位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紧张焦虑导致精神不佳。稍后我会为二位做一些按摩和调理,然后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刘京山对张清月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叫张清月过来也不是为了检查身体。
“张医生,你跟我来。”
刘京山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起身走向了二楼,老管家和薛珑儿都跟在他身后,张清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座庄园的主楼有三层,面积很大,二楼的走廊很长,一侧的墙上挂了好多的名人字画。能挂在这里的字画自然都是真品,虽然张清月来过很多次,但他依然在心里对墙上的这些字画赞叹有加,他赞叹的并非艺术,而是财富。
这些画很值钱,值很多很多钱。
走过一段路,张清月忽然感觉有点奇怪,因为他发现有日子没来,墙上多了一面镜子,一人多高,一米多宽的镜子,亮堂堂的挂在墙上。之前这里全是字画,什么时候挂了面镜子上去心里有些疑问,不过张清月并未说出口,他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不会随便对主人家的装潢发表意见。
四个人依次从镜子前面走过,刘京山在最前面,然后是薛珑儿,老管家落后薛珑儿半个身位,几乎和她并肩而行。张清月一个人走在最后,他一路上都在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