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此一来,晋阳方面的守军力量就变得十分薄弱了,以后能不能守住还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能打的都已经跟着石勒走了,晋阳那边剩下的就只有一万黑山精锐,外加一万黑山杂牌军了。
因此,石勒这边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但凡接下去一仗要是打输了,在人心惶惶和士气暴跌之下,晋阳肯定是守不住的。
在这种情形下,石勒只得在这一路上思索得更多更多,以谋求更多、更大的胜算!
好在出发前,军师—张宾给他支了几招,从而给了他一些启发。
“主公此去,不可轻信王弥能够守住柴壁,此人士族出身,为人自私。在大是大非面前,士族往往会选择自保,而非是集体利益。是故,主公需要作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等到了柴壁之后柴壁可能已经丢了!
若是如此,主公可在汾水东岸的狭窄之处多设几道工事,以此来层层阻击北周军,好拖延时间,此乃上上之策!
主公切不可盲目与北周军一战,毕竟北周势大,军队多达三十万。主公纵使侥幸能够赢上几回,恐怕也无法使其伤筋动骨,反而会使我军出现伤亡。
主公,此战虽然胜算渺茫,但主公之心宾感同身受。好在我军也并非没有胜算,那就是一定要拖延时间——等到进入冬季之后,天降大雪,再等到北周军战线拉长,其三十万大军的补给线就会出现问题。届时,主公可与北周军小战几场,不求大胜,只求小胜,积小胜为大胜,如此便能挫其锐气!待到日后汉军出动,我军便可化险为夷,从而保住并州!”张宾在石勒离开前如此告诫道。
虽然已经离开了四天时间,但张宾的话依旧是历历在目,这让石勒久久不能忘怀。
“这两万大军乃是我最后的依仗,我不仅要保住并州,还要保住他们,这样我才能在这个天下有一席之地!”石勒喃喃自语道。
放眼当今天下,燕国独霸东北,横扫高句丽、三韩、辽东等诸多势力。
北齐独霸北方,高欢手握三州之地,麾下带甲二十万。
北周独霸西陲,坐拥千万人口,马步军数不胜数。
南吴独霸南方,孙策扫荡南方群雄,麾下同样是兵强马壮。
大汉朝廷新生于河北,虽然草创,但实力也依旧是石勒的数倍。
这五个便是当世五霸,哪一个都比石勒要强大的多,这让石勒十分不甘心。
偏偏石勒的并州夹在五霸之间,明明是北周要讨伐大汉朝廷,结果石勒的并州却是沦为了主战场。
石勒这些年读了许多的书籍,尤其是《春秋》、《战国策》、《史记》、《汉书》这些,这让石勒觉得自己的势力就如同那春秋时期的郑国一样。
春秋初期,郑国的郑庄公堪称小霸,结果在郑庄公之后,郑国彻底沦为了五霸们的背景板。
这就像昔日的并州一样,在刘渊时代,并州同样是汉末一小霸。
结果在刘渊死后,并州势力一天不如一天,反观他周边的诸侯却是接连称霸。
先是曹操率先称霸天下,再是大秦在击败大汉诸侯联军之后称霸天下,接着是吴国在统一南方之后称霸天下。
这就像春秋时期的齐国、晋国、楚国一样,一个个的都在郑国的周边,先后称霸天下。
这让石勒不甘心,他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可为什么自己偏偏沦为了他人的背景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