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的流程走完,程少商也来到了堂前。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红盖头,而是一柄团扇遮面,从用蚕丝绣得半通明的艳红团扇透过去,可以隐约看见程少商那如初桃盛开的清丽脸庞,还有殷红如血的薄唇。
令人着迷。
“嫋嫋,我们回家吧。”尹嶙走上前去,牵起程少商的手,柔声说道。
“嗯。”程少商低低应了一声,娇羞和期待被斜斜照来的阳光揉碎。
牵着程少商的手,走出九骓堂,再穿过庭院,再到程府大门。
程少商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程始、萧元漪、程颂、程少宫、程殃、万萋萋……
就连一直不待见她的大母,都一起送到了门口。
相顾半晌,程少商转过头去,扶着尹嶙的手,走上马车。
萧元漪踏出半步,却又收回来了。
程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的,反正就隔两条街,你若想女儿了,去看她便是。”
萧元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女儿你还不知道,我若是去登门看她,指不定连侧门都关了不让我进。”
程始一听不乐意了:“这怎么可能嘛,那是咱女儿,又不是你仇人,你怎么那么想?”
萧元漪冷哼一声,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和他多说,而是道:“赶紧收拾一下走了,喜宴摆在他东垣侯府,不是你曲陵侯府,你想让女儿女婿那边冷冷清清,没个长辈么?”
说完,扭头走入府里更衣去了。
方才尹嶙敬茶时他们穿的衣服,现在去东垣侯府赴宴,自然是不合适了,需要换一件其他的服装。
见萧元漪扭头就走,程始嘟囔说了一句:“哪里冷清了,全都城都权贵都被陛下给请过去了……”
“你说什么?”萧元漪猛地回头。
“没、没什么,这就走,这就走。”程始当即换了一副面孔,追了上去。
……
“恭喜,恭喜。”
“东垣侯年轻有为,与尊夫人果是郎才女貌啊。”
“你这厮马屁也别乱拍啊,这新娘子还未出来,你怎知郎才女貌。”
“嘿,配得上东垣侯的,能差的了吗?况且程家四娘子,当时祭典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了。”
“……”
东垣侯府,宾客络绎不绝而来。
凌不疑疲于接待宾客,一开始就躲到后院凉亭那里去了,躺在竹椅上好不惬意。
过了一会儿,因为今天起太早,竹椅摇摇晃晃,竟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之后,只觉一记巴掌轻拍自己。
睁眼一看,尹嶙、文帝、越妃、宣后、太子、三皇子,皆站在自己的面前。
凌不疑一惊,眨了几下眼睛,然后起身行礼:“陛下。”
这时,尹嶙笑着对文帝说道:“陛下,您看我就说吧,凌不疑这厮就是个忘恩负义之辈,明明是傧相,却把新郎丢在前院招待宾客,自己跑来呼呼大睡。”
“哈哈哈……”
文帝大笑,然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凌不疑说道,“你说你也是,做个傧相就好好做傧相嘛,偷什么懒真的是。”
凌不疑无言以对,只是瞥了尹嶙一眼。
正说话间,有仆人过来传讯,称霍君华和崔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