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倚楼倒挺喜欢他这性子,轻笑:风花晚,我记得你。怎么,你也来夺猎?
风花晚闻言,颇有些狡黠地笑:......也?仙君好阵仗啊,夺猎带这么多人?
被拆了台,墨倚楼也不恼,微抬首道:路过。
风花晚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哪知墨倚楼又道:
看热闹。
墨倚楼见他吃了瘪,便心情极好,再回头反倒瞥到殷容一张脸阴沉得厉害。
他内心不免怅惘,心道还是人家的弟子好。
说是看热闹也不假,前来夺猎的人极多,此刻他们所处的街道前方,便热热闹闹的,围着一大圈人。
墨倚楼随其他弟子们走近了,便听到人群中有人嚷嚷起来:瞎眼算命的,给我算一卦?
那端坐在闹市中的算命师闭着盲眼淡定道:一天三卦,只算有缘人。
那人被这老头气到了,诘问: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才叫有缘人?
此时那瞎眼算命师便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过去,道:
他,便是有缘人。
直指墨倚楼。
墨倚楼见他指得这般准,不由怀疑他那双眼睛是真瞎假瞎。他走上前去,站定在算命摊前:老先生,既然你说我是有缘人,那就给我算一卦。
那算命师闻言,伸出一只枯老的手,掌心向上摊开。
墨倚楼讶然,他吓了还能看手相,犹豫了下,便不情不愿地将手伸过去,哪知还未贴到他手。
那老家伙就恼道:钱呢?不给钱就想白算!
墨倚楼:......
尴尬地将手伸回来,又觉得驳了面子,便冷声问:一卦多少钱?
三两雪花银。老头子捋着胡子,故作斯文道。
您老真风雅。
墨倚楼伸手掏钱,才发现这慕成雪竟身无分文,他转头看向殷容。
殷容立即左右摸了摸,在墨倚楼愈发灼热的目光下,他掏出身上一两多的碎银:......师尊,徒儿就这么多......
众目睽睽下的北冥仙尊:......
这时还是南秋上前,递出了一个银锭子,温声道:先生,这里有十两,不用找了。
墨倚楼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
瞎眼算命师火速收了银子,腆着老脸笑道:正好你们同行中有三人是有缘人,老朽便给你们一同算上一算。
墨倚楼敷衍笑笑:算吧。
算命的径自掐指,低声嘀咕了几句,忽而颤着胡须大叫:这是!这是天仙的命格啊!
墨倚楼被他吓得险些失了仪态。
又听他道:奇怪,真是奇怪,老夫平生未曾见过这般的......
南秋见他犹疑,而周围人众多,便拱手对四周道:各位道友麻烦屏退左右。
众人面面相觑,嘟嚷着退散后,那算命师却不知何时写了张八字卦言递予他。
墨倚楼随手打开:
命犯妖格,欲孽缠心。
他定定看了眼,心里咯噔了下,立即合上,捏在掌心。
这边这算命师又给殷容算起来,不住摇头:这位小兄弟命格极贵,但贵极反贱,来,这张卦言收着。
南秋也上前收了卦言。
几人便退出了这片,慕青宁好奇地伸脑袋过来打探:都写了什么?我瞧瞧。
南秋见了卦言,面色一顿,收好后温和浅笑:只不过是些套话而已。
慕青宁见问不出来,只能作罢。
几人是来夺猎的,却始终未见洛红衣。走了半条街也未见多少人在街上,偶遇个大爷,也是坐在街边打盹儿。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是站着打哈欠,就是坐着小寐,懒洋洋的。几人路过也染得哈欠连天。
慕青宁小跑着到一家包子铺前打听消息,远远看去,那人打着哈欠懒懒回他,没几句慕青宁也打着哈欠回他。
一言一语的,他跑回来时,已经两眼耷拉着,强撑着睡意道:这镇子叫...春....哈....春眠镇。镇上的人光白天都有一半时间在睡觉,其余时间就是在....哈......就我这样。
慕青宁说这话时,一行人随着他的步调一同打了个深深的哈欠,眼泪挂在眼角。
慕倚楼也顿觉困乏,直觉是这城内有古怪,他便又问:那洛红衣呢?
慕青宁:这我刚刚问了,他倒是不知,我便又问,有没有个一身红衣,相貌昳丽的男子路过,他倒一下醒了,说是径直去了城南。城南此时春时花开,许是去赏花了......哈......话尾,他又张嘴打了个哈欠。
墨倚楼差点没忍住,强撑着往城南走。
一行八人,走到城南,还真看到一片桃花林。
这花开得甚好,粉香扑鼻。
几人走进去,嗅到香味,反倒愈发困倦。
众人继续深入前行,四周的桃林愈发密集,枝头的桃花密密匝匝,堆成云状团团挨着,细看又花瓣花蕊分明,蝶飞蜂舞,娇艳欲滴。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墨倚楼问殷容。
殷容早就察觉异象,低声道:这里看似生机勃勃,但死气更甚。
死气?哪里?
花香处都是。殷容沉声道。
这话说得甚是骇人,原本满目的美景现在反倒诡异起来。
那、那我们现在嗅着的岂不是...... 张子鸣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他身旁的秦明月回头去看他,惊得瞪大眼睛:...... !
墨倚楼和殷容在前面探寻,他终是警惕起来:所有人,用冰封住嗅觉。
是。只有殷容一人回复他。
他们对视一眼,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的六名弟子竟全都不知去向。
墨倚楼心道糟糕,怕不是之前那小贩故意引他们前来,着了道。
师尊,我能感应到他们就在附近,离我们很近。 殷容四处探寻道。
哪里?
殷容感知着渐渐消散的生气,靠近一棵几人合抱粗的桃树,伸手抚上粗糙的树皮,回头道:树里面。
墨倚楼走近来。
有树洞!
他们往树洞里凑过去看,漆黑一片,墨倚楼伸长了脖颈要细看时,陡然的对上一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幽绿发亮!
墨倚楼冷不丁得被吓得往后一退,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腰。
师尊小心!
头顶蘑菇云似的桃花冠竟弯下腰一般朝他们盖下来。
殷容身形一晃,一把抱住他挡在他上方。
两人被压倒在桃花树下,昏阙过去。
纷纷扬扬的桃花瓣飘落下,洒在他们身旁。
*
日暮夕沉,一抹斜阳从桃林上洒下,照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