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再大,又能带走多少人?活在海上怎么就安全了?要是出来一头能一口把方舟吞下的怪物,怎么办?
问我干嘛,这种降智决策又不是我提的!
吵着吵着,他们忽然发现,有了对比之后,中洲真是一个非常讲道理还特别有安全感的地方。
听说明天起,宁原和岭东要率先完成人员转移。
嗯,但愿来得及有人叹道,而我们,是必须留下来的那批。希望来日战起,中洲火种永留。
职责所在,总有一批人是必须留在前线不能退的。
比如觉醒者、医生和军人,以及熟悉武器锻造、交通运输的工人。其实,能退居堡垒是一件幸事,只是很多中洲人拒绝了这份幸运。
就像自愿留在宁原的老人,就像自发下山救世的道士,就像那些年纪还小,却决定出力的小觉醒者。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渺小如他们,也一点点撑起了大道的脊梁。
惟愿中洲,火种永留。
三天后,司诺城的大招开发得差不多了,而纪斯也收到了新的消息。
一是来自祁辛黎:我服气了!梦魇之湖底下没有连着海水,也没有冰块或者土地,就是个无底洞,连着异世界的那种,水根本抽不完!我想申请跟俞铭洋组队,他治这玩意儿有奇效。
纪斯批阅:准。
二是来自东东的一张画。这孩子在画纸上涂了一只金属灰的人形怪物,头顶复眼,背生六翅。两只手臂是螳螂的镰刀爪,下腹形同黄蜂,有滚圆的后尾和一根毒针。而中段的位置是男人躯体的形态。
这是
纪斯:卡利尼奥斯。
司诺城一顿:你在说什么?
却见纪斯神情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悸:卡利尼奥斯,是对来自星际暗域的恶魔统称,它们只狩猎能量高的猎物,也只侵略能量高的星球。
毁灭日的地球,进一步成神,退一步成魔,正好对了它们的胃口。
恶魔司诺城喃喃道。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身影,那人的面目看不真切,他只记得对方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唔!司诺城忽然捂住了心口,眼神有一瞬失焦。
他松开手,发现胸腔完好,手心也没有血迹。这是怎么了?
亚巴顿麾下最忠实的走狗。纪斯摩挲着画,它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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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司诺城:我为什么会感觉心口一痛?
纪斯:你的良心居然会痛?
司诺城:
第117章 第一百十七缕光
司诺城安静地注视着纪斯的侧颜, 片刻后,他从沙发上起身,站到了他的身边。
像是在意识海深处的第一次见面那样, 他们并肩而立, 以同样的角度仰望窗外的天空, 无声中带着一丝难言的默契。
卡利尼奥斯,恶魔司诺城笑道,那就理解为外星人?
纪斯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既然有恶魔, 那是不是有神灵?
自然。
殊不知,恰是自然二字,打通了司诺城的思维关窍。恶魔、神灵和外星的串联, 洗去了蒙蔽他猜想的一层铅华。
没想到短短半年,这个世界就变得荒谬又荒诞了。司诺城颇为感慨,但我仔细想想, 又觉得它本该如此,从古至今都没变过。
纪斯眸光微转:何以见得?
上古传说里,天穹坍塌, 女娲炼五彩石补天。我曾以为神话只是神话, 可就目前的形势看, 我仿佛是看到了神话的重演。司诺城转过头,认真道, 岭东的界门撕裂了, 这像不像天穹坍塌呢?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 在历史都没法记载的上古时期, 也发生过跟现在一模一样的灾难?而女娲补天,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觉醒者有能力修补界门?
纪斯眸光微亮, 笑得很温柔。他是真的喜欢聪明人, 尤其是像司诺城这种不需要多加提点,就能想通的潜力股。甚至,他还柔声鼓励道:你继续。
你居然会说你继续司诺城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这三个字,足够让我胆战心惊了。
简直是在侧面告诉他:你说得对!
司诺城深呼吸,稳住情绪道:如果女娲补天的假设成立,那么我可以确定,神话传说应该是地球文明发展中的一个纪元。那时的神灵相当于现在的觉醒者,所谓的天崩地裂、山河倒转是界门一重重打开的异象。
而封神榜、诸神战,是觉醒者与妖魔、怪物和鬼魂的混战,对吗?
神话一直在警示我们,只是我们把它当作了神话。司诺城道,譬如秦皇寻蓬莱,欲得长生。而蓬莱在海上,缥缈无形,跟现在的鬼域多么相像。
纪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继续说。
司诺城的眼神却变得极其复杂:传说,封神之后,众神仙位列仙班,人间复归平静。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觉醒者进化到某一个程度后,会离开三维世界,进入更高的维度?
再往前逆推,神仙起源于万物,而万物得道的初始,是鸿钧。
鸿钧传道,才有了众神时代。对比曾经和现在,我觉得你在这个时代来到我们身边,充当了鸿钧这个角色。司诺城深深地看着纪斯,一切都像是历史的重演,只是曾经跟天道博弈的是鸿钧,而现在是你。
我一直觉得你在下棋,下一盘大棋。司诺城轻声道,而同样是下棋,鸿钧的结局是合道,那你呢?
你的结局是什么?
第一次,纪斯真正畅快地笑了出来。他完全放下了一贯的矜持和雅致,竟是张开双臂笑得洒脱又疏狂。
哈哈哈,妙哉!
妙哉!
纪斯倏然回头看向司诺城,眼神不再柔和,而是犀利如刀锋:要不是你站在我麾下,单凭你说出最后一句话,我就会杀死你。
我的荣幸。司诺城不退反进,他靠近纪斯,与他面对面。忽然,他笑了,单凭说出最后一句就要杀死我,看来你所图甚大。
他们靠得极近,近到吐息相闻。隔着玻璃窗的中缝,左侧是纪斯的冷脸,右侧是司诺城的笑脸。此刻,他们像是置换了性格,纪斯贴了一脸冰渣,司诺城挂着和善的笑意。
但很快,纪斯恢复如常:我确实所图甚大。
不过,我的最终目标不是为了合道。他勾唇浅笑,而是成为至高。
成为至高
诚如你所料,这是历史的重演,也是一场博弈。纪斯道,贯通人类、地球和宇宙的三重博弈,下棋的人是我,与我对弈的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