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又从后视镜中清晰地看到了两辆紧追不放的小货车。
它们一前一后缀在公路上, 后箱载着盖了布块的物件,正与他们乘坐的越野保持着一个极为遥远的距离,瞧着就像是同路送货的车一样。
纪斯承认有缘人的伪装确实低调又成功, 足以瞒天过海。偏偏, 这两辆小货车迸发着战舰式的昂扬斗志和高端气场。
纪斯:
挂着假笑的嘴角, 微微一抽。要装作看不见,是真的很难。
在觉醒者的感知里, 认人看灵魂、看气场、看功德, 就是不看外表长啥样。纵使在视觉上相隔甚远, 在灵觉上仍然近在眼前。
我们的身后有什么?司诺城忽然问道, 我感觉脊背在发热。
纪斯估算了二者的距离, 觉得司诺城的感知力不错, 便笑道:记住这个感觉。
当觉醒者接触充满正能量的磁场时, 会同调升温自己的能量,出现温暖与灼热的通灵感。它让你舒畅、洋溢、大爱又包容,是一份值得亲近的礼物。
而当觉醒者接触负能量的磁场时,会本能地产生厌恶情绪。
纪斯举例道:就像你们遭遇鬼物袭击时的反应一样,感到寒冷麻木、愤怒与思维滞塞。更严重点,手脚不能动弹,只能被迫承受负能量的侵蚀至死。
祁辛黎的脑子里疯狂划重点,深觉纪斯的每句话都是期末考的压轴题。
当然,有些人的气场是冰霜的气息,可那不是负能量;有些人的气场是火热的毒炎,但那不是正能量。
区分它们的唯一标准,在于你自己。身正,侵扰你的就是负;身不正,侵蚀你的也成了正。
人本身便是器,器的好坏不在于外界能量如何,而在于人如何塑造本身。
司诺城沉吟片刻,点头表示理解:那么,缀在我们身后的人,是警方吧?
纪斯笑道:何以见得?
他真是越来越满意司诺城这个气运之子了。一点即通,少费口舌还省心省力,教他觉醒真是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成就感。
看来是警方。笃定的语气。
祁辛黎心头咯噔一下。
我以前没这种感觉,只是上次去局里捞姜启宁的时候,脊背产生过热感。司诺城回忆道,出了局子就消失,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错觉。
现在又是同一个部位,同一种灼热感。不难受,很舒服,想来是警方没错了。
祁辛黎试探道:不甩开他们吗?
司诺城道:没必要。双方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警方选择缀在后头而不是拦车拉人,说明只是监视和跟踪而已,真把人甩了,我们也别想进下一座城。倒是让他们好好跟着,我们去哪儿都开绿灯。
而且老姜不太着调,脑子时有时无,要是负伤了正好可以丢给警方照顾。
看一步走三步,化劣势为优势,这是司诺城惯用的处事套路。
祁辛黎:其实,你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司诺城:嗯。
纪斯:
今天的姜启宁依然被他尊重的城哥嫌弃到底呢。
关键是,如果我们有去不了的禁区,他们会悄悄打电话沟通;有办不成的事情,他们会动用关系解决;有传不出的消息,他们能火速对线;一旦有伤残,他们是最好的后盾和伙伴。
祁辛黎: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同时,这也是觉醒者与官方的磨合期。司诺城的话像是说给纪斯听,又像是在说给祁辛黎听,以后觉醒者的数量会增多,但大概率比不上普通人的基数。不趁现在彼此深入认识,只会平添误会。
我不想被官方打上异端的标签,堂堂正正地活着是我的风格。
让他们跟着,知道觉醒者的立场和态度是什么,总好过让官方胡乱猜忌。而合作与否的问题,也得彼此适应一段时间再说,太急躁只会两边坏事。
点到即止。
司诺城的制衡手段实属老辣,颇有几分帝王平衡世家矛盾的既视感。
闻言,祁辛黎放心不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当个间谍讳莫如深。小团体不太着调,但氛围他很喜欢;大局观特别重要,可私心在所难免。
如无必要,他不想明确站队,也不希望双方起冲突。不过,小团体有纪斯做支撑,有司诺城做平衡,估计无需他多虑了。
啧,何必呢!少思少想,头发比较要紧。
倒是纪斯再度扼腕,只觉司诺城不去轮回空间着实可惜。他不禁发出了直男式的喟叹:司诺城,我对你真的很满意。
遇到个靠谱的地球人不容易。别的地球人不是搞科教兴国,就是打击封建迷信。
司诺城很自然地直男式回复:嗯,我对你也很满意。
碰上个靠谱的外星人不容易。别的外星人不是暗中搞骚操作,就是肆无忌惮地侵略地球。
祁辛黎:我说,你俩没毛病吧?
你们就没觉得这个对话哪里不对吗?
四小时后,表面上写作荣光,背地里读成光棍的五人组进了沿海的第三大城海螺湾。
海螺湾这座大城,地形不像个海螺,沙滩上也捡不到海螺,商业街更不卖海螺。之所以被叫成海螺,是为了纪念缔造了海螺湾前身的人。
相传在很久以前,海螺湾只是个破败的小渔村。某天,渔民们在海上拖回了一条破船。
它是北欧王都外遣寻找新大陆的船只,因遭遇海上风暴而不幸被毁。罹难者无数,残骸更是不知漂了多久才顺着洋流来到海螺湾。
等渔民将它拖上海滩,才发现里头竟还有个福大命大的活人。那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年,在另一片大陆的王都被尊为公爵。
当然,渔民不会知道什么是公爵。他们只知道再不救人,这娃子要嗝屁了。于是,渔民们招来渔村里力气最大的青年,把这少年郎拎起来抖一抖。
彼时,小公爵被倒提着吐出一肚子水,虚弱地冲那高大渔民打了声招呼:hello
从此,海螺这个名字诞生了。
回不去的小公爵被迫留在破渔村自力更生,一呆就是几十年。直到他寿终正寝,凄风苦雨的破渔村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海产大镇。
他终身未娶,没留下半个子女,身边相伴的人始终是曾经救了他的渔民。
他们这一对在当时与世俗格格不入,可在今朝,海螺湾倒是被推崇为真爱圣都,也成了无数单身男女的寻爱之城。
故而放眼望去,大街上都是一对对如胶似漆的情侣和小夫妻。全世界都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只剩光棍五人组还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
默默地,众人将复杂的眼神转向拉基,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