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随手点了点鼠标,这又点进最后一个被折叠进去的收藏夹。他点进去看,看到那些网页的名字,有些懵。
「怎么在家自制宝石」、「玻璃瓶做宝石」、「玻璃和宝石之间差了什么,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这都是些什么?严言成天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是要做些小摆件,店里要用?
安歌点进去看了个,是个视频,很长很无趣,他也不喜欢宝石,安歌看了一分钟就立刻关了。他没当回事,看完新闻,点进微博看看大家又是怎么骂自己的。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骂他了。安歌上辈子被骂成那样都没见怎么样,如今不过是小场面。其实他还蛮喜欢看大家骂他的,有些句子特别诙谐,堪称金句。
比如有次有人给他取黑名,他们公司陆续放出一些他的日常小视频,视频里他都比较能说,黑子们觉得他特别吵人,便直接叫他「安鸽子」、「安咕咕」。
安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死了,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上辈子的黑称那可是真•黑称,难听得很。
他这会儿,打算看看是否又有金句出现。
结果,他看到了严言那个傻子的微博号。
叫作童言。
安歌愣了片刻,立即吐了吐舌头,作呕吐状。
太恶心了吧!为什么非要把他的名字给串进去!心里腹诽归腹诽,安歌的手倒是快,立即点进严言的微博主页看。果然,没有一条原创的,全部都是转发的他或者公司的微博。
若是转发公司的微博,一律是傻笑「哈哈」,或者是「真可爱」。
若是转发他的微博,他在微博里发什么表情,严言也一定跟着这样转发,但是必须要另外回复一句。
例如最新一条微博,他说:公司又骗我【抓狂】。严言转发里也发上【抓狂】这个表情,但自己转发的那条微博下,评论里一定要再回到:真可爱。
安歌一条条翻,没有一条例外,土爆了好吗!
安歌一边嫌弃一边看,那边严言从厨房里出来,笑着叫他吃饭。
安歌不动声色地清掉自己的历史浏览记录,洗了手去吃饭,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吃了饭、写完作业,到了睡觉时候,问题又来了。
原本安歌还在这里住的时候,睡严言的卧室,严言睡客厅的沙发床,但那时是夏天。如今是冬天,他们南方家里没有暖气,严言家的空调是十多年前的,早坏了,一直没换新的。冬天,他们都在床上垫了电热毯睡觉。
客厅里的沙发床旁没有插座,冬天,严言一直睡在自己的卧室。
安歌回来了,严言主动要去睡客厅,安歌甚至想自己去睡。妈妈偏不答应,劝道:你们睡一张床,严言的床大,你们俩也好久没好好说话了,睡一块!妈妈说得可高兴了,安歌又不好朝妈妈发火,回头瞪严言,指望他说两句。
严言是既希望和安歌睡一张床,又不敢
他还想着怎么把脚链送出去呢,躲闪着安歌的视线,到底没有反驳妈妈。
最后,安歌只好被高兴的妈妈亲自推到床上,妈妈亲眼看着他们俩都上了床,才关了卧室门,转身出去。
妈妈一走,本就挨着床边坐的严言立即要往床下跳。安歌先上的床,缩在床里面,他跳的时候,安歌已经抬脚准备踹了。严言迅速跳下床,回头,满脸局促:我,我去外面睡,我等阿姨睡着了,我就去外面睡!
哼!安歌翻了个身,背对他,面对墙。
严言磨磨蹭蹭地想要蹭到桌边,想把链子拿出来。
他刚要摸到抽屉,卧室门被轻声敲了敲,安妈妈轻声问:童童,严言,睡了吗?早点关灯,早点睡哦。
好的!妈!安歌立即高声应了。
冷不冷?电热毯暖的吧?妈妈再问。
暖的!
严言呢?妈妈不放心,她看得出来,严言和儿子在一起,是儿子比较强势,严言这孩子太老实了,她怕儿子欺负严言。
我暖和的,阿姨!严言也高声道。
那好,快点睡哦,晚安妈妈愉快地走了。
严言夸张地松了口气,安歌回头瞪他,这样一瞪,发现严言就穿了个短裤与背心,大冬天的,又没有空调。
安歌有点不忍心,问了句:冷吗?
啊?严言光顾着紧张,哪里想到这个。
安歌翻身,继续朝床内躺着。
严言看着安歌的背影,也不敢说话,但他知道,安歌并没有睡着。他想了半晌,出声道:安歌,你睡吧,等阿姨睡着了,我去外面睡。
安歌没搭理他,严言心里在想等会儿要做的事,等安歌睡着了,就把链子放到安歌枕边吧?他觉得这样可行,想七想八地,又想了一些事情,安歌始终没回头。
他想,安歌睡着了吧?他小心拉开抽屉,拿出那串链子,小心攥在手心,静悄悄地走到床边,弯腰将链子放到枕边。
他还想看看安歌的脸,可安歌埋在被子里,完全看不到。
他有些失望,却又庆幸,幸好,他不敢看安歌看太久,怕自己出丑
他舒出口气,转身准备出门。
他拧上门把手的时候,安歌也是松了口气。安歌其实也没装睡,但是呆子非要觉得他是睡着了。刚刚呆子靠近时,他吓死了,以为呆子要干坏事。
结果好吧,他又想多了,这辈子的呆子果然没这胆子。
听到呆子开门的声音,他想到呆子那身短打衣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家里还是很冷的,尤其这几天在降温,室内好一点,也不过四、五度这样的温度。
他在想,要不要叫住严言,一起睡算了,反正两床被子呢。这又不是缪柏言了,他怕啥?可是他这一犹豫,严言已经打开了门,严言迈出了脚,刚要将门再关上。书房的门响,妈妈问:严言?怎么了?
呃,阿姨,我倒点水喝。严言小声说。
喝了水,快点睡啊。
好,好。严言只好去倒了杯水,安妈妈的目光下,他硬撑着又回来了。
他刚关好卧室的门,水杯还拿在手里,回身一看,安歌瞪着他看。
严言着急:我,我再等等!
你是猪吗!
啊?
安歌翻坐起来,下巴一抬:我要喝水
好好好严言将杯子送上前,安歌的胳膊还缩在被子里没有拿出来,严言没有想太多,直接将杯子递到安歌嘴边,喂他喝水。安歌本要抽出的手顿了顿,瞄了严言一眼,低头乖乖把水喝了。喝了几口,安歌缩回下巴,往后靠在床头。全身被子裹住,只留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