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回过头来,对他淡然一笑,花斩顿生警惕!
“你是谁?我的司机呢?”
司机停好了车,转身来很诚恳道:“我是一个诚信经营的异界商人。我穿梭于各个世界,沟通商路,我坚信商人是一个伟大的职业!”
花斩一皱眉,怀疑这个家伙虽然强大,但是脑子有点问题。
司机道:“花四少不用担心,我带着善意和礼物到来。”他说着,将一枚小巧的玉盒交给了花斩。花斩迟疑不肯接过,司机示意他:“四少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花斩的手悄悄按在了一枚玉符上,司机叹息道:“世人冷漠,彼此戒备,少有温情,毫无信赖。”
他手指一弹,一道灵力射出,将那枚玉符击得粉碎。
然后将玉盒放在了花斩手上,说道:“我知道四少在花家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所有人都说你来历不明,明明你更有能力,却偏偏得不到应有的机会。
我也知道,你心中愤愤不平,想要证明你比你那三个哥哥更有资格成为花家的继承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你能力有多强,问题不在于别人,而在于你父亲,他是永远不会认可你这样一个私生子的。
他永远都会觉得,他被你母亲那个舞女给算计了,若不是逼不得已,他甚至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子的存在。
在他看来,你是他的一个羞耻,他又怎么会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你就算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改观。”
“闭嘴!”花斩一声嘶吼低喝,额上青筋暴起,宋征说的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心中不愿意承认罢了。
宋征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开创另外一个花家,比现在这个花家更加强大。你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也不需要任何人,你只要做你自己!”
他打开了那只玉盒,里面是一只七彩珍珠,散发着浓郁的元能,然后将花斩独自留在了车中:“你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进行交易,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花斩看着那枚珍珠,震撼不已:这是一枚七彩鲛珠,高级别战具必备的一种材料,而在宝具世界,因为天地元能稀薄,鲛人这种生物早已经绝种,鲛珠十分罕见。
这一枚七彩鲛珠,足够打造三件十级以上的强大战具!
……
宋征不打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算是和白家的交易成功了,他也需要其他的交易对象。只有白家的话,容易造成垄断。
他随后挑选的两个人,都很有针对性,接受交易的可能性极大。
……
三天之后,白宝栋用这个世界的同音宝具联络了陶子孺,约他在镇子外的一处奢华酒肆相见,“商谈要事”。
这个酒肆乃是国都附近非常高档的一个场所,陶子孺如期赴约,被白家暗中埋伏的宝具封镇,无法使用法术,秘密被抓,却没有送往异虚监,而是被关押在了一处隐秘的庄园中。
白家的家主白宝欧随后赶来,看到了被囚禁的陶子孺。
这一出庄园的地下,各种审讯宝具一应俱全,甚至超过了异虚监。
宋征看到这里的情况之后,就已经肯定,自己不是第一个被白家暗中抓捕的异界人。显然四大世家早已经动过别样的心思,想要从异界人身上挖去机密。
白宝欧对弟弟说道:“动手吧,我不需要知道过程,你只要告诉我结果——他们那个世界,是否值得派一支小队过去收割一番。”
“好。”白宝栋点头。
白家家主当即离去。
白宝栋走进了刑讯室,看着全身上下都被宝具光芒笼罩,动弹不得的陶子孺,微微一笑:“你们这些异界修士,总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你们就是不肯相信,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可以制服你们,也可以掌控你们的生死。”
陶子孺看着周围:“白家暗中这样做很多年了吧?”
白宝栋嘿嘿一笑:“我们的世界资源匮乏,但是高等级的宝具、战具数量始终稳定。
使用的过程之中,总会有损坏的,那些新材料大都来自异世界。很快你的世界,也会出现一只特殊的小队,他们携带强大的战具,收割一番材料,然后迅速撤退。
然后我们会根据他们在你们的世界遭遇的一切,进一步评估,是否值得长期进行这种收割。”
他来到陶子孺面前,扬了扬眉毛,指着头顶上高悬的那只飞剑:“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招供吧,真要动用了这玩意,会非常痛苦,甚至会对你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我们对夺舍之术很了解。你的本体虽然不在此地,但是你的灵魂被困在了这个身躯内。若是灵魂破碎,你的身躯也早晚死去,何必呢?
你说了,想要和我们做生意,我也给你一笔生意,你老实交代,之后我可以放你回去,你在你们的世界,配合我们的收割小队,如何?”
宋征笑了:“你对夺舍之术的确很了解,可惜我用的不是夺舍之术。”
被绑在铁椅上的陶子孺忽然发生了变化,他的身躯忽然膨胀起来,浓密的黑毛迅速的从皮肤下生长起来,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变成了一头身高一丈的妖物!
捆住他的绳索都被绷断,笼罩他的宝具是针对修为的,但是现在陶子孺是一头肉身强悍的妖物,他不需要修为不需要神通,只凭借强大的力量,一把抓起白宝栋,狞笑道:“你以为异界修士都是傻瓜?我会看不出来你今日相约设有埋伏?
我们异界修士,都是从最激烈的竞争中杀出来的,争夺的乃是狭窄的天道之路。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事情太多了,你们这些,太小儿科。”
白宝栋没有和他在北辰书院中商议,而是选择了书院外的一处僻静之地,他就心有怀疑,提前给陶子孺喂下了一颗妖丹。
这是七杀部的奇药,在腹中可以凭心意随时发挥药效,将一名普通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妖物。
但陶子孺有宋征的宝蓝分神,强大的魂魄可以压制杀戮的欲望,继续掌控身躯。
他一只手拎着白宝栋,一脚踹开了钢铁铸就的大门,闯出了刑讯室。
整个地下监牢内警铃大作,守卫们手持战具飞快赶来,陶子孺将白宝栋挡在了身前,让那些守卫投鼠忌器不敢开火,然后一路冲杀,闯到了地面上。
庄园内,几个白家主事人气急败坏:“出动机械仙甲!出动机械仙甲!
之前的评估错误,犯人并非施法系,而是体术系,出动机械仙甲特战队,务必救回白院长,囚犯死活不论!”
庄园的地库之中,立刻打开了九扇大门,酒尊一丈五高低的战具仙甲飞快冲了出来,追上了陶子孺不断骚扰攻击,试图让他放开白宝栋。
陶子孺敏捷无比,力大无穷,他往守卫之中冲了过去,不断夺取守卫的战具进行还击。
机械仙甲防御力强大,被这些战具打中了,也只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很快又追了上来。陶子孺心思一动,不再逃走,一个转身掉头往回冲。
机械仙甲特战队措手不及,竟然被他冲回了地牢中。
强悍的身躯赋予了陶子孺强大的破坏力,他接连撞碎了几道牢房的大门,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捆粗大的锁链。
这是牢房中,准备锁住体术系异界人的刑具,坚固无比,他捆在了身上,然后杀回了刚才的刑讯室,将头顶上悬着的那柄飞剑扯了下来。
他刚才就看出来,这柄飞剑宝具的材质不错。
他将锁链拴在了飞剑末端,然后一声咆哮冲了出来。
外面,九具机械仙甲早已经严阵以待,看到了一道巨大的人形黑影冲了出来,立刻一齐开火,强大的战具火力,瞬间将那一道黑影打成了筛子,落在地上他们才看清楚:“上当了!”
那也是牢房中关押的一名体术系异域修士,身躯庞大。
但并不是他们的目标。
嘭!
陶子孺从地下打穿了一片顶壁冲了出来,他一声大吼,挥动锁链,飞剑在锁链的牵引下,带着呜呜呜的尖啸声切断了一具机械仙甲的手臂,随后又快如闪电的砍在了另外一具机械仙甲的脑袋。
特战队有些慌乱,队长连连下令:“后撤保持距离!囚犯获得了武器,威胁性大增,请求支援!”
陶子孺一只手中仍旧抓着白宝栋,院长阁下凄惨无比,交火中不可避免的波及他,他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现在救下来或许还能活命。
他弥留之中后悔无比:为什么要招惹这个怪物?乖乖和他做生意不就好了?
第五六零章 三只鸡蛋(下)
东屏上下震动,国都城外的天澜庄园发生的惨案,是整个宝具世界近三十年来,死伤最为严重的一次异域修士入侵事件。
北辰书院院长白宝栋被杀,损失十级宝具四件,十级战具一件,九级机械仙甲三十七具,人员死伤超过两百。
而且天澜庄园就在国度之外,对于东屏的权贵们威胁极大。
白家为此焦头烂额,他们忙于将整个社会的舆论引导到异域修士入侵上,从而让大众忽略他们在天澜庄园的地下的秘密。
民众好糊弄,大多人云亦云,但是国中的那些权贵却不好交代,赵家为首,另外两大世家附和,一起向白家发难,责问天蓝庄园下的秘密。
白家只好想方设法的平息他们的怒火——为此白家家主白宝欧十分恼怒,白家在做的事情,四大家族都在做,只是别人没有被抓住,白家被抓住了而已。
那名异域来的修士已经当场被击毙,但是白宝欧对他的仇恨没有丝毫减弱,也暗暗有些后悔,此时看来跟他交易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珍贵的原真金只有那么一块了。
陶子孺死了,但是宋征还活着,他仍旧暗中控制着两名白家人——贪了宋大人的礼物,又想暗算他,事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解决?
龙仪卫不是这么办事儿的。
……
东屏国的影像盒子中,每一个频道都在播放着这一则新闻,花斩和侯吉也都看到了,天澜庄园的惨状,让他们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联系自己的那位异域修士,两人脸上神情闪烁不定。
侯吉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看着一百二十层楼下,街道上一个个渺小奔波的人影,终于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如果和赵家妥协了,就要永远被赵家控制,甚至自己死后,整个侯家彻底沦为赵家的附庸。
但是他现在拥有的太多,而勾结异域修士这件事情风险太大,且不说一旦被东屏国发现,侯家必定是灭顶之灾——单从天澜庄园事件来看,异域修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他还是不敢冒险。
他亲自拨通了同音宝具,等候了片刻之后,有个威严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侯吉。”
“赵先生,您有时间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向您报告。”
那一头的赵先生嘴角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侯吉这些年想要挣脱赵家的束缚他怎能没有察觉?侯吉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谦卑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了。
他道:“等一下。”
啪!同音宝具挂断了,侯吉心中忐忑起来,一旦决定彻底臣服,赵先生就真正拥有决定他一切的权力,对方任何一个举动,对他而言,都会让他深想好几层。
他在大楼最高层的办公室中走来走去,焦虑不安。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忽然他的同音宝具响了起来,他连忙接通了,是赵先生的秘术:“今晚在青蓝酒肆,你一个人来,赵先生不希望看到任何闲杂人等。”
“是。”
秘书没说几点,他立刻动身,赶去了青蓝酒肆。
这是国都之中,十分隐秘的一个场所,背景深厚。一共只有五个院子,每天只招待五波客人。
但是赵先生不希望看到任何闲杂人等,他来了之后立刻请来老板,要来了今晚另外四拨客人的联系方式——能够进入青蓝酒肆的人,当然都不是能够随便欺辱之辈,他给出了丰厚的补偿,致上了自己的歉意,折腾得筋疲力尽,才算是劝退了其余四波客人。
然后,他一声长叹,在青蓝酒肆中静静的等候,一直到了深夜,赵先生的宝具马车才悄然开进了青蓝酒肆,侯吉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下午侯吉独自赶往青蓝酒肆的时候,他的司机双目幽深,将一切看在眼中,宋征坐在一座屋子中,暗暗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失去了侯吉这个选择——这是他在天澜庄园快意恩仇的代价。
那事件必定会引发一连串的后续反应,这个世界的人,对异域修士一直深怀戒心,陶子孺一番打杀,必定触动他们敏感的神经。
但是重来一次,宋征还是会这么做,难不成要他引颈就戮?龙仪卫不是这么办事的,宋大人也从来不会因为困难而软弱。
……
花斩咬着自己的指甲,他从小就这个习惯,一紧张就咬指甲。
刚被待会花家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为了这个毛病,狠狠地打了他几顿,他才慢慢改掉了这个毛病,但是真正遇到了事情,他这个习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
他的母亲现在养尊处优,过着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日子,儿子花斩的处境,向来不是她考虑的问题,只要有这个儿子、只要这个儿子被花家承认就足够了,她需要的只是母凭子贵,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花斩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没办法去找母亲商量,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见父亲,他也没有足够的胆量和异域修士交易。
天知道,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白宝栋?
深夜,他悄然出门,独自来到了父亲的屋外。
两名修士守在门外,他们是父亲的贴身保镖,修为精深,在宝具世界的普通人看来,他们简直不可战胜。并且,他们配备有十二级战具,威力强大,确保父亲的安全。
“我要见父亲。”
两名修士淡淡的站在门口,没有半点为他通禀的意思:“老爷已经睡下了。”
花斩低声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