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克豪开怀一笑:“这句话算是说对了!首辅大人一直想要对付宋征,却没有什么把柄,宋征这样无视王法,乃是最好的把柄。诸位请和本馆一起拭目以待,不出三日宋征必亡。现在,我们紧闭大门,且让他嚣张一时,本官就不信了,天子脚下,他敢挥军打进来?”
“哈哈哈!”众将一起大笑。
正在此时,有小校飞快而入,跪下禀报道:“大人,后门有人手持首辅大人的名帖,求见大人。”
万克豪一笑:“诸位请看,首辅大人的援兵来了。现在,便是宋征那狂妄小儿真的打进来,我等也不必担心了。”
众将连连点头,首辅大人乃是文修镇国,比一般的镇国更加高深,只要首辅大人出手,不管宋征有多少手段,最好的下场也是被镇压,神枝可能被当场打杀!
“走,随本官迎一下这位先生。”
众将跟在他后面,一同往军营后门去了。这个时候,首辅大人这条粗大腿一定要牢牢抱住。
……
正门外,范百用战战兢兢地站在了营门哨楼上那一尊为祸级战具“崩天弩”的射程之外,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扯开嗓子喊叫道:“万大人,指挥使大人驾临,还请大开营门出来迎接。”
军营中,每一名校尉都接到了命令。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手中按着制式法器,冷冷的看着下面的范百用。
范百用喊了一嗓子,却没有任何回应,也着急了:“万大人,是我呀,范百用。不管大家之间有什么误会,咱们都是龙仪卫,还请出来一会,把话说清楚。”
军营当中仍旧没有回应。
范百用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宋大人岿然不动,远远望去如同一尊神明,高远而深邃,凛然不可冒犯。
他一个哆嗦,知道自己也是生死关头,于是狠狠一咬牙猛地上前几步,喝道:“万克豪……”
嘣——
哨楼上一声大响,为祸级战具崩天弩毫不留情的激发了,一道流光以一种几乎不可以山闪避的极快速度直奔范百用的胸口而来!
范百用心中大骂一声,往日里数千万的元玉都喂了狗了,万克豪你竟然真的下杀手!
但他不敢躲开,本来就是要用这个行动表示自己和万克豪绝无勾结,他怒骂一声:“万克豪你个狗娘养的!”
“啊!”
他身上飞出一件九阶法器,那是一只铜镜,花纹繁复而古拙,灵光闪烁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是九阶法器无法拦住战具,噗一声崩天弩射出来的那一道流光,击穿了他的护身法器,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
他一声惨叫,被这一箭带的朝后飞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胸口一个透明的窟窿,甚至能够看到跳动的心脏!
“我入你娘的万克豪,你个狗贼不得好死!”他破口大骂起来,军营当中,有一名百户凌空升起,冷笑的看着营外的范百用,伸手往虚处一握,有一柄奇异的大弓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拉开大弓,自有金光汇聚,凝成了一只特殊的长箭。
“丁元奉你真要杀我?”范百用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滚带趴的往后窜去,口中连呼道:“大人救命……”
他以前跟万克豪走得很近,知道万克豪手下精兵强将极多。丁元奉虽然还只是个百户,却是万克豪手下的第一猛将,只是因为跟随万克豪时间不够长,功劳不够多,现在屈居于百户之位。
他乃是玄通境初期,手中的“逐日神箭”名动京师,崩天弩威力大,但是射程有限,是一种用来守城的战具。
但是逐日神箭却是二阶灵宝,可在百里之外爆人头颅。
他范百用这些年来,心思都在怎么贪墨上,修炼的不算勤奋,至今也只是命通境中期,如何能挡住这一箭?甚至连逃脱都做不到。他是想利用和缇营的冲突受伤来喜庆自己身上的“嫌疑”,但是他这么多年,贪墨了大笔钱财还想留着命享受,当然不想被人一箭射死。
宋征岿然不动,齐丙臣上前一步,探手一拿,将那一箭捉在了手中。
二阶灵宝着实不凡,金光凝聚的箭矢充满了灵性,好似活物一般的在他指尖扭动,想要逃脱而去。
巅峰老祖用力一捏,乒的一声金光破碎。
丁元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再次拉弓,指向了齐丙臣。
齐丙臣勃然大怒,请命道:“大人,请准许老夫杀破营寨,提万克豪之头来见!”宋征颔首,正要同意,营中有个声音响起:“宋征你莫不是以为这京师中无人能制你?先杀乌衣千户,又要踏平京师缇营!”
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是镇国,而是巅峰老祖。
齐丙臣和吕万民眉头一皱,孙辨非在后面也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躯。
第三一七章 京师第一巅峰(下)
同为巅峰老祖,彼此也有强弱之分。宋征可以轻易击败三位同级别的对手,而此时从京师缇营中走出来的这一位也拥有着和他一样的实力。
“东郭阳!”吕万民咬着牙说道。
“黄远河座下第一强修。”
在气度不凡的东郭阳身后,跟着万克豪等一众京师缇营的千户、百户,万克豪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那些百户们多多少少是有些失望的:他们本以为首辅大人文修镇国一出,宋征必然束手就擒。
但是来的却是一位巅峰老祖。虽然东郭阳实力绝顶,在京师当中威名赫赫,黄远河未显露文修镇国实力之前,他就是黄远河门下第一强者,用来应付现在的场面绰绰有余……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宋征“疑惑”询问身边的人:“此人是谁?”
“号称京师第一巅峰,东郭阳。”
“他是何官职?”
“首辅大人门下幕僚。”
“那也就是说白身?”
“确实是白身。”
宋征点了点头,看向东郭阳和万克豪:“一介平民,印盒出入军事重地?”
东郭阳微微一笑:“你不必呈口舌之利,某家出入缇营,依照国法不过是杖责之罪,你擅杀天子亲军,又要挥军攻打缇营,形同谋反!”
宋征的袖子中,忽然掉出来一物,那东西出来的时候小巧,落地迎风便涨,瞬间五百丈,庞大无比,狰狞恐怖,嘶吼着就朝军营冲了过去。
“三阶灵兽!”众人惊恐,就连东郭阳的脸也不由得变了颜色。
宋征连连叫道:“哎呀呀,战兽失控了,诸位不要给我面子,尽管攻击这畜生,又能将这畜生斩于剑下,不让它造成巨大损失者,本官赏赐元玉三千万!”
小虫将浑身带着魔性的鳞片抖动开来,哗啦一声好似无数利刃,卷着大地冲进了空降师京师缇营大营。
那些奇阵、灵阵,在这样庞然大物的冲击之下,好像纸片一样的碎裂了。
大营正门一侧的哨楼上,丁元奉一声厉喝,“逐日神箭”咻的一声射出来,而后咻咻咻……连珠九箭直奔小虫的眼睛而去。
小虫咆哮一声,一只巨大的通天锤轰了出去,一路上撞碎了所有的逐日神箭,然后嘭的一声将丁元奉咋成了肉泥!
小虫卷起了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只是一扫,军营大门轰然垮塌,它一口要了上去,守在大门上的那百十名校尉、百户,以及被撞成了肉泥的丁元奉,被它一口吞入了腹中,顿觉胃口大开,咆哮嘶吼着从大地上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钻进了大营中大快朵颐!
“哎呀呀,战兽失控了,失控了,本官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宋征口中随意的说着,一双眼睛却盯着东郭阳。
黄远河手下的第一强修气的七窍生烟:这狗贼连表演一下的欲望都没有,说着这些话,都毫无急迫的意思,恨不得直接昭告整个天下,老子是装的!
但东郭阳却不敢去阻拦那头畜生,因为宋征一直在看着他。
他根本不在意宋征身边的两位巅峰老祖,吕万民是他的手下败将,便是两人联手也不是他三合之敌。至于宋征身后站着的那位陌生老祖,可能会有些难缠,但也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然而宋征并非巅峰,却只是看着他,就让他不敢轻易动弹。
因为他看不透!
他或许还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他身边还有三位巅峰。配合之下,自己处置不好多半要吃个大亏。他已经镇国可期,这个时候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受伤。
一次重伤,就可能断送了他问鼎镇国的希望。
宋征只是盯着东郭阳,而军营内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自己动手。的确在京师城外,天子脚下,擅动军队形同造反,他看似鲁莽,却绝不会给黄远河这样的把柄。
东郭阳身后,万克豪忍不住道:“先生……”
东郭阳微微一抬手,他就说不下去了。他并不知道宋征来到京师做了什么,仍旧认定在关键时刻,首辅大人一定会出手的。
可是左等右等,回头一看自己三千部下,已经被那头畜生吞吃了近半,登时心急如焚:“先生,再不出手制止,后果不堪设想啊!”
东郭阳双眼微微一眯,对宋征道:“如此纵兽食人,大伤天和。你就甘心此生无望镇国?”
宋征哂然一笑,却不与他多作解释。
万克豪忍耐不住了,一声咆哮转身冲回了大营,要给那畜生一个教训。
可是他一动,宋征也动了一拳轰出。
东郭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正待把握时机,却听到一声雷鸣,以他已经达到了“合照”层次的阴神,却也在这一声雷响之中轰然摇晃,瞬间失神!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身外有九道灵光交错飞舞,护住了自身,再看去的时候,却已经只见万克豪空空如也的尸身,他的阴神已经彻底湮灭。
一拳,在京师第一老祖眼皮子底下灭杀万克豪!
东郭阳凝重:“白家的震天雷拳?”
宋征一笑:“不仅仅是震天雷拳。”
他已经将震天雷拳和野神炸初步融合。这上京一路,他的空闲时间颇多,于是用来梳理自身所学,境界虽然提升不大,战力却暴增数成。
东郭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他也知道仅凭震天雷拳,绝不足以让自己失神片刻。
在他失神的刹那,万克豪手下的千户和百户们,却清楚地看到了宋征如何大发神威,一拳“震晕”了京师第一老祖,打杀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万克豪也是玄通境中期,在老祖之中并非弱者!他在塞北边镇多年,统帅缇营经常与边军一同,和七杀部鏖战。事实上在龙仪卫所有的高官之中,万克豪的个人战力绝对称得上强大。
但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宋征一拳震杀,阴神彻底湮灭,刚刚飞遁起来要杀回军营,就一头重重的栽在了地面上。
他们追随万克豪,此时却战战兢兢,心中惶恐无比。追随者已死,他们当做存身立命根本的京师缇营也快要被那头畜生吃光了——对于首辅大人来说,他们已经毫无价值。
未来应该怎么办?他们的下场注定了凄惨。
宋征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在总署衙门中打杀了陈自意,消息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已达成敲山震虎的目的。
到了军营大门外,他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磨磨蹭蹭的让范百用上前叫门,只不过是要引出万克豪的“援兵”,以确定这一次的事件,背后到底是谁。
虽然他有了猜测,但总要确认一下。
至于范百用,他算什么东西,不值得宋大人关注和在意。
东郭阳深深看了宋征一眼,仍旧道:“宋大人太不慎重了,你记住,这里是京师,不是你的江南!”
宋征点了点头:“此地的确是京师,另外你是布衣,乡野蛮民,本官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也要记住,以后慎言,不是本官的江南,是我洪武的江南。若是你有官职在身,仅仅刚才那一句话,本官就可以治你的罪!”
东郭阳被他连续以言语鄙夷,心中一股怒火深吸了一口气,才以巅峰老祖的心性修为压制了下来。
他一向自命清高,首辅大人多次要授予他官职,都被他拒绝了。他想要成就镇国,而后取代慧逸公的位置,借助洪武大乱的机会,趁机崛起成为新朝的资深镇国!
偏生宋征一脸鄙视,那意思是自己堂堂巅峰老祖,连一个官职都捞不到!
他对宋征一声冷哼,转身而去。不想宋征又开口道:“且慢,你还走不得。”
东郭阳转身望着他,宋征皮笑肉不笑道:“难道你忘了,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犯了杖责之罪!”
“你!”东郭阳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莫要得寸进尺!”
宋征冷冷道:“对不住了,虽然本官堂堂龙仪卫指挥使,跟你一个小小的乡野蛮民计较有失身份,可是国法就是国法,你自己都承认有罪,还不速速领罚?”
东郭阳眼中已经要喷出火来。宋征依然不惧,冷冷道:“你可伏法?”
东郭阳心中不断在转动,暗恨自己刚才随口一言,给了这小子可乘之机!这个时候抗法,必定会被这小子发下海捕公文。虽然不会真的有衙门认真来追捕自己,但是自此留下了案底,十分不利。
哪怕是将来自己真的成了镇国甚至是资深镇国,这一段“历史”也会被自己的那些对手、敌人所铭记,时刻拿出来说一说。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跑不掉。
对方三位巅峰老祖,还有宋征这个鬼才,除非首辅大人亲自出手,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而一旦拖的时间长了,宋征必定会动用斗兽修骑。
而一旦动用了军队,自己的罪名恐怕就不是抗法,而是谋反!
这件事情会立刻牵连到首辅大人。虽然无法真正的扳倒首辅大人,也会让他陷入十分不利的局面。
他一抬头,正好迎上宋征含义莫名的目光,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猜对了。宋征抓住自己的一句话如此逼迫自己,目的绝不是简单的羞辱自己,而是要牵连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