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天成已经命令斗兽修骑开始打扫战场,过来向大人禀报:“飞剑军没什么看头,只是比制式飞剑高了两阶。
大阵兵和暴虎军都有些好东西,只是不知我们能否用的上。”
大阵兵仙甲、奇阵、军阵互相配合,确实称得上别出心裁、独树一帜;可是斗兽修骑的仙甲精良,又有八阵图灵宝,自然远远胜过大阵兵。
而暴虎军的虎变道纹,虽然威力惊人,但是从刚才的战斗过程来看,有致命的缺陷,也未必适合斗兽修骑。
宋征倒是对飞剑军很感兴趣,将黄久安捉了来,审问道:“你可有剑甲?”
黄久安摇了摇头:“不曾有。最弱的剑甲也是灵宝,败军之将没有那个资格。”
“那就是说你家中是有的。”
黄久安忽的傲然:“败军之将出身世外天门炼道剑宗,门内有至宝混元剑甲十二件,另有重宝浮星剑甲三十六件,普通剑甲约么百余件。”
宋征对这些宝物肃然起敬:“原来是世外天门的弟子,只是不知为何,你如此不受重视?”
黄久安脸涨得通红,羞怒的转头,不愿意再跟宋征对答。
宋征有些为难,一旁的鸿天成很理解大人:抓了个肉票,这个肉票家里十分有钱,然而这个肉票在家里没什么地位……
宋大人有些不死心,转到了后面,落下奇阵,以同音骨符联络了齐丙臣询问情况。
齐丙臣听到黄久安的名字,当即道:“这些资料都已经准备好,正要禀报大人。”
“炼道剑宗位于灵河之畔,乃是极为强大的世外天门之一,实力远在玉虚宗之上。但他们对于世俗插手不多,除了黄久安,他们在大秦帝国、华胥古国、楚雄等人族七雄之中都有弟子。
然而这些弟子也都和黄久安一样,职务不算高,从宗门得到的支持也不算多。
世人猜测,炼道剑宗派出来的这些弟子,更像是下山历练,而不是想要借此在朝堂之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宋征虽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但仍旧“欲求不得”,挟持黄久安跟炼道剑宗讨价还价,似乎不会有什么大收获。若是因此惹怒了炼道剑宗这一尊庞然大物,更是十分不划算。
他纠结起来,想到那些至宝、重宝剑甲垂涎三尺。
忽然,他心中一动:为何不转变一下思路,不能勒索,我可以花钱买。
宋征从不自大,也绝不妄自菲薄。以他现在的地位,的确已经具备了和世外天门对话的资格,比如玉虚宗。
但灵河沿岸的世外天门又有所不同,他们更加清贵和强大。比如派出黄久安这种弟子入世历练,宋征可以看出来,宗门并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大的成就,只是为了不和这世间彻底脱节而已——这一类的弟子,想来是在山门中最没有前途的一类,甚至可能是被排挤出来的。
想要用黄久安要挟炼道剑宗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宋征也不会轻易放过冒犯自己的黄久安,并且要把黄久安的价值完全的利用起来——不能用来要挟炼道剑宗,但用来搭建一座和炼道剑宗沟通的桥梁还是足够了。
黄久安和炼道剑宗的事情乃是一个大计划,急切之间无法推进。宋征先把黄久安关了起来,然后将华不理拎了出来。
华家在京师也是显贵,屹立数万年不倒。虽然华家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洪武第一流世家的行列,但始终保持这样的地位,也是一件很睿智的事情。
因此华不理并不慌张,他从小就见惯了勋贵们之间的战争,有的在战场上,有的在朝堂上,也有一些在商场上。
失败并不可怕,只要失败的结果可以承受。比如现在,他知道宋征要的不是自己死,而是自己给他带来最大化的利益。
所以他秉持着勋贵子弟的礼数,很是谦卑的抱拳深深一拜,体现出了战败者对于胜利者应有的尊敬。
“宋大人令人刮目相看。您在江南屡有神迹,但京师中所有人都以为您的长处在于阴神和谋算,没想到宋大人练兵之术,竟然也冠绝天下。”
这最后一句夸赞,让宋征有些赧颜。
他很清楚自己的手中这只精兵首先因为全都是资质奇佳的灵药,然后是因为强大的天蚕雷虎,最后是因为自己不惜血本的砸装备。
不过这也没必要跟华不理解释,保持一个强大的名声,对于他现在来说是有利的。
“华将军跟别人不同,你是一个容易让人生出敬意的对手。”华不理很客气,宋征也就不会贬低他。
华不理道:“败军之将请求大人宽恕,我华氏有些家底,大人看中什么还请开口,我父亲身为家主,我乃是他的嫡长子,应当会让大人满意。”
宋征原本对虎变道纹并无兴趣,但华不理这么一说,他心头微动,问道:“本官想知道,除了虎变道纹之外,华氏还有什么别的道纹吗?”
华不理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本绢册来,双手献给宋征:“这是我华氏道纹总录,大人可以看一看。”
宋征接过去,满意点头:“如此甚好,华将军请先歇息着,本官有了决断之后,自会与华氏联络。”
华不理一抱拳,宋征将他收回了天女小洞天中。
鲍云也被关押在这里,他本以为轮到自己去跟宋征“谈条件”了,可是看到宋征没有这个意思就要关闭小洞天,他急了叫道:“宋大人,可否容小将说两句话?”
宋征的确有些看不上大阵兵,当然也懒得跟鲍云多说什么,不过鲍云喊了一声,他也就略作停顿,直接对小洞天中的鲍云道:“有话就说。”
鲍云看得出来宋征的不耐,不敢浪费时间,单刀直入道:“小将乃是长河宗宗主鲍天来之子,我长河宗乃是洪武天朝第一个将仙甲、阵法和军阵糅合在一起的大宗门,门中有精锐修兵,更有各种神妙军阵,大人还请联络我父亲……”
仙甲、军阵之类的宋征并无兴趣,他已经有了八阵图。
“不必了。”宋征拒绝一声,就要关闭天女小洞天,鲍云大急,喊叫道:“大人我长河宗有至宝天兵布阵图!”
宋征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第三零八章 侯亭关(上)
“这是一件可以让天下任何一支军队,变成精兵的宝物。用在大人的斗兽修骑身上,必定可以让斗兽修骑成为天下第一强兵。便是横扫云赤惊的百战王骑,也不在话下。”
“横扫百战王骑?”宋征见识过百战王骑的实力,哂笑道:“大言不惭!”
他不喜欢鲍云虚为大言,毫不犹豫的关闭了天女小洞天,不再理会鲍云的呼喊。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斗兽修骑们现在眼光极高,挑挑拣拣,这三支军队也没有多少能用的东西。宋征一挥手,军令下达:“继续前进。”
……
消息一道接着一道送回北山大营和虎狼营。
北山大营中,开始还有营将不满黄久安“投靠”虎狼营,丢了北山大营的脸面,但马牧野点头赞许:“精兵难得,秦史和尤氏兄弟都栽了,飞剑军是咱们最后的精锐了,保留下一些种子,虽然现在面子上难看,但却是为了日后留下希望……”
话音还未落,又有新的消息传递来:“将军,黄久安将军和鲍云将军与宋征的斗兽修骑交锋!”
不多时,又有消息传来:“将军,大阵兵和飞剑军联手,阻拦住了宋征的兵锋。”
众将哂然,两人联手,还仅仅是阻拦住了?
“将军,飞剑军和大阵兵击退了宋征的第一次进攻。”
“将军,飞剑军和大阵兵击退了宋征第二次进攻。”
“将军,第三次了……”
北山大营的中军大帐中,所有的营将都没有离去,都在压抑的等待这消息。包括马牧野在内,听到两只精兵联手,一次次打退了宋征的进攻,脸上不但没有欣喜之色,反而越发凝重。
所谓旁观者清,他们也都是军中将领,除了少数几个真正的草包,他们都看出来了,两个大营、两只精兵联手,竟然只是在不断打退对手的进攻,而没有趁势反击,这就很危险了。
久守必失!
果然等到了下午,坏消息传来了:“将军,大事不好,飞剑军和大阵兵被攻破,全军覆没,鲍云将军被擒,黄久安只身逃离。”
满营哗然,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这样一个结果。
“唉……”无数人叹息,马牧野也深受打击,他是北山大营最大的军头,虽然手下的精兵实际上各有归属,未必会认真听从他的号令,但名义上这毕竟是他手下的精兵,他马牧野的价值,实际上就在于这些精兵。
一位元帅,手下没有了真正的精锐,朝堂上谁会看重?
虽然说只要舍得花钱,一定能够再次训练出新的精兵,但是这个元玉的耗费当真是泼水一般,而且还需要长时间的磨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失落之中的马牧野,震惊之中的北山大营众将,忽然又听到了新的消息:“将军,好消息!虎狼营华不理将军提前出击,恰好在大战末尾赶到了战场,正在黄久安将军的指引下,发动虎变道纹,冲击宋征的军阵!”
营将们眉开眼笑:“暴虎军?那可是虎狼营的王牌。而且赶到战场的时间恰到好处,总算是有人能够为我军报仇了!”
马牧野也咬着牙,诅咒道:“最好是能够将宋征的以前五百斗兽修骑全都斩杀了!此战结束,本将军舍了颜面,也要去虎狼营讨要几头天蚕雷虎的尸体,回来狠狠吃了!”
北山大营众将连连点头:“宋征小子实在可恶,竟然当真下手如此狠辣,毫不留情,我三支精兵全军覆没!”
他们都是自私自利之辈,只准他们杀人,不许别人反抗。他们从不会考虑,若是他们占了上风,有机会的话必定是毫不留情的将宋征的斗兽修骑全部斩杀。
现在别人杀灭了他们的全部精兵,变成了别人狠毒,不当人子。
战场上,哪有只准你杀人,不准人杀你的道理?
众将的期望刚刚升起来,就见另外一名身背小旗的传讯兵飞快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禀报:“将军,大事不好,暴虎军全军覆没,整个战斗持续时间不到一盏茶时间!”
马牧野差点从自己的座位上滑了下去,他当即喝骂道:“若是假传战报,你人头落地!你可明白?”
传讯兵吓了一跳:“小的只是负责传讯,绝不敢虚造军报。”
马牧野不肯相信:“胡言乱语,暴虎军乃是虎狼营的王牌,战力、地位都在大阵兵之上,大阵兵和飞剑军联合,跟斗兽修骑厮杀了快一天,暴虎军生力军对上宋征的疲惫之师,怎么会顷刻之间就被杀灭?”
“这个,小人实在不知,军报上就是这么写的……”
马牧野怒喝道:“滚,再探!”
“是!”
但是很快,多方面的消息传回来,终于确认:暴虎军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宋征的斗兽修骑杀灭。
而整个战斗的过程也传了回来:大阵兵能够坚持大半天时间,不是斗兽修骑没有能力攻破他们的阵地,而是因为鲍云谨慎,而鸿天成想要全歼敌军。
马牧野一屁股坐了回去,老将军难以置信,巨大的震撼让他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老夫真的已经老了?落伍了?堂堂暴虎军,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被全灭?
这样的情况在历史上也曾经多次出现过,比如战具刚刚出现的时候,曾经纵横世间的精兵,在一群凡人掌握的战具之下不堪一击。
中军大帐中,营将们脊背发寒:他们见识过暴虎军,这样的精兵,竟然不到一盏茶就灰飞烟灭,让他们上去,会是个什么结果?
一时间整个帐中鸦雀无声,主将瞬间有种苍老十岁的感觉,而有些识时务的将军已经暗中开始盘算,以后见了这支斗兽修骑,飞快绕走,莫要自寻死路。
……
当鲍云传回消息:北山大营黄久安投靠我部!整个虎狼营中一片欢腾之意。
任长野抚髯长笑,跟北山大营争斗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压对方一头了。仅仅是这件事情,足够他在马牧野面前吹嘘几百年。
他吩咐一声:“传令鲍云,无务必击败宋征。他北山大营三支精兵,却全都在宋征面前落败,我们打赢了,以后几十年都能骑在北山大营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哈哈哈!”众将哄堂大笑,偌大的军帐中人人欢喜。
随后消息传来:“鲍云将军挡住了宋征的斗兽修骑!”
“鲍云将军击退了对方的第一次猛攻!”
“鲍云将军击退了对方第二次冲击。”
“斗兽修骑第三次无功而返……”
一开始,众将和任长野还十分欣慰:“鲍云果然不负众望。”
但是随后,斗兽修骑连连进攻,但鲍云却始终没有反击,他们也感觉到不妙了,随后坏消息迅速传来,让他们嗔目结舌:当真是兵败如山倒!
华不理在帅军出击之前,已经向大营发回来了报告,所以任长野和虎狼营的众将还有些希望,暴虎军乃是虎狼营的第一强兵,之所以北山大营一口气派出三只精兵,而虎狼营只派出了两支,就是因为任长野对暴虎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可是在鲍云战败的消息传回来不到一顿饭的时间,紧跟着就传来暴虎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虎狼营中瞬间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人质疑道:“弄错了吧,应该是斗兽修骑全军覆没才对吧?”
很快消息确认了,是暴虎军,没有错。
任长野心痛的一阵晕眩,站起来的瞬间一头栽倒了下去。
“大帅!”军帐中乱成了一团。
周寇一直站在任长野身后,当第一道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有些担心书生:两只精兵合在一处,书生能行吗?
等后来鲍云似乎大占上风,一次次“打退”斗兽修骑的进攻,周寇就放下心来了。他太了解书生了,这家伙在耍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