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妖皇却在水井边等着牠。
牠干涩一笑,跪下道:“陛下,您找我?”
攀天妖身上有莽虫的血统,灵智尚未全开,在七杀部中也有妖将牠们当成畜生看,但是这头攀天妖明显有些不同。
妖皇负着双手,身上的气息如汪洋大海,寂静却有着微微的波澜,仅仅是这种波澜,就让一切命通境以下,无法在牠面前出现。
“朕的儿子死了。”
“陛下那么多儿子,早晚要死几个——再说,太子相争,也是七杀部千百年来的规矩。”攀天妖和妖皇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亲近。
但是妖皇继续道:“三个儿子,同一时间被一个人杀死!”
攀天妖神色一正:“这就不同了,我愿为陛下吃了此人。”
卡文了……卡了一整天了,今天这恐怕全都要存稿顶上。发书的时候我有三十万字存稿,现在……只剩四分之一了。遥想三个月前,手握三十万存稿的本三,何等的意气风发,觉得自己重回二十岁迎风尿三丈!现在……算了,都是泪。
第二三二章 七杀部降罪(下)
“你有密咒之术,不用进入皇台堡就可以杀了那人,这件事情,正适合你去办。”
“遵旨!”
两个时辰之后,牠舍弃芥指不用,装的和其他攀天妖一样,用一块破布打了个包袱,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包袱里一丢,背在了身上,弯着腰、勾着背,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妖皇殿。
从牠的水井到妖皇殿门口,一路上关卡无数,但是那些守卫的队长们,远远看到牠就立刻脸色大变,拉住手下准备上前盘问的愣头青,赶紧躲得远远的。
牠一直走出妖皇殿,居然没有遇到一个盘问的。
牠站在大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宫墙深深的妖皇殿,遗憾的舔了一下嘴外唇:“小伙子们都学聪明了,不容易吃到口喽。”
牠继续蹒跚的朝外走去,路过圣域的一条大街,一只远道而来的商队刚刚进城。
牠们有七八十妖,其中护卫二十人,一位命通境、两位明见境,其余都是知命境以下。商队主人富甲一方,第一次前来圣域,正自震惊于圣域的宏伟和繁华,却忽然看到自己的坐骑前面,慢慢吞吞地“爬”过一只肮脏低贱的攀天妖!
牠顿时大怒,骂道:“哪里来的畜生?居然敢出现在圣域中?”
攀天妖猛地一抬头,朝牠咧嘴一笑:“嘿嘿嘿,你真好……”
商队上下尽皆摇头,果然攀天妖灵智并未全开,被侮辱了居然还称赞对方。紧跟着,牠们看到那头攀天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黑烟随风而去。
命通境天尊猛地一怔,怒喝道:“好畜生,胆敢下毒……”
但是暴喝声尚未断绝,牠就猛地一个摇晃,身躯直挺挺的从坐骑上栽落下去!可是命通境天尊却分明感觉到自己还端坐在坐骑上!牠低头一看,摔下去的乃是自己的妖躯,而自己的妖魂却端坐在兽鞍中!
“怎么回事?!”牠大惊,再看商队的其他妖,也都如牠一样,妖躯跌落下去,只剩妖魂!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连自己也毫无抵挡之力?
攀天妖鼻子抽动了一下,口水如注,随后猛地一吸,所有的妖魂都落入牠的大口中!
“你真好……吃。”
攀天妖咀嚼着,把刚才那句话说完,饱餐之后终于满意的离开了圣域。
街道上一片死寂,其余的妖都战战兢兢,生怕招惹到了牠。
“是牠吗?”终于等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有妖小声问道。
“是牠。”身边有妖声音颤抖道:“陛下的狗奴、贪食之妖、反叛者永远的噩梦……”
“牠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近百年了吧?陛下有解开了狗奴脖子上的锁链,这一次,遭难的会是谁?”
“不管是谁,肯定绝无幸免!”
……
啪!
宋征扣指一弹,一道道剑光从他的指尖飞出去,瞬间数百剑,在天空中按照特殊的轨迹,不断飞舞盘旋。
《弹指惊剑诀》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法门:一弹手指一千只飞剑飞出去。修士之所以成为修士,就是因为远超凡人——弹指飞出千剑,这其中每一剑都有自己的一套剑法,千剑互相配合,不但不会干扰,反而彼此配合,威力更加巨大。
而这千剑之中,任何一剑的剑法单独拿出来,放在凡人的武者当中,都是一套绝世剑法,足以称霸江湖。
武者只能在大地上争雄,而修士要逆天而上,登临苍穹,这就是差距所在。
数百道飞剑在天空中不断飞舞,化作了一条钢铁狂龙,呼啸着胡而南北忽而东西,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势头才慢慢减弱,最后宋征手指一收,全部回到了自己的封天戒当中。
他松了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弹指惊剑诀》算是初步掌握了诀窍,但是距离真正的“小成”还有不短得距离。
真正达到了“弹指千剑”,才算是小成。
他真正修炼了,才知道这一部法诀何等的博大精深,便是荒野大寇那个水准,也不能说是“大成”,只能算是“中成”罢了。如果他真的能够修炼到大成,那么就算是在天通境,这部法诀也可以算是杀招。
别的不说,至少在飞剑的等级上,数千柄飞剑起码也是九阶法器。
宋征看了看自己的封天戒,不由遗憾的撇了撇嘴,虽然凑足了数量,但是飞剑等级参差不齐,而且五阶的实在太多。
封天戒有特殊作用,可以温养法器。如果他有大量五行金精一类的材料丢进去,封天戒可以飞快的提升飞剑的等级。
他摸着下巴琢磨着,下一次圣旨,若是有机会,应该去打劫一个妖族部落——他现在很有底气,因为实力大幅提升了。
眼看着已经是傍晚,他收拾了东西返身回了住处,估计今晚史乙他们也应该有人出关了。
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天空中飞来一点灵光,似乎漫无目的,在皇台堡上空转了几圈,笔直朝着宋征飞来,灵光中传来一个欣喜的声音:“终于找到阁下了!”
宋征一伸手,接住了灵光,里面是一枚同音骨符。
只不过这一枚明显等级极高,用九阶荒兽的兽骨做成,表面上布满了暗金色的阵纹,除了传音,应该还有传送物品一类的作用。
宋征听声音有些耳熟:“阁下是……”
同音骨符中传来激动的声音:“我是贺虎,阁下救下来的五千斗兽修骑统领。”
“哦,是贺将军。”他打了个哈哈,他真不知道那位将军姓甚名谁,只是有些奇怪:“将军怎么知道是我?”
“是老大人……哦,三朝元老石原河老大人,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求来了一对珍贵的‘天眼骨符’,我们能够透过天眼骨符看清皇台堡的情况。”
石原河一到同州,就想办法收购一对天眼骨符,可是这种特殊的“同音骨符”,价格昂贵,制作材料稀少,一直到现在才找到。原本他们是要利用这对天眼骨符打探皇台堡和天火的情况,想不到却用在了寻找恩人上。
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来:“阁下可是我朝精兵?”
“我是塞北边军第七镇,狼兵营宋征。”
“狼兵?”石原河意外,他不由得一声感叹:“果然英雄不问出处!”
宋征暗自撇嘴,到也并不是那么在意三朝元老这句话。
石原河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愧疚,感谢了宋征之后,询问了皇台堡内的情况——是什么情况宋征就说什么,没什么好隐瞒的,皇台堡已经烂成了这个样子。
石原河听说只剩下几十名修士的时候,一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叹息一声道:“天意如此啊。小宋兄弟,老夫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如果不是你们,恐怕老夫就成了我朝的大罪人了。
以你们的功绩,老夫上奏朝廷,自然会有大大的封赏——但这对你们现在的状况毫无帮助。不如你们说说,需要什么东西,我来帮你们想想办法,作为答谢,可好?”
宋征心中一动,传言石原河为臣耿直,果然不虚。他也不虚伪客套:“市集上一切都毁掉了,我们再也得不到任何补给。各种奇药、灵符、法器都很缺。另外……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修炼的一部法诀,需要大量高阶的飞剑……”
最后这个要求,他有些犹豫,毕竟不是那么好办的。
但是一旁的贺虎飞快说道:“这件事情也不难办,六阶飞剑如何?我可以帮你弄来一千柄。”
宋征一阵惊喜:“当真?”
贺虎不好意思的笑声传来:“说出来让恩公见笑:我们斗兽修骑队长以上配备的都是六阶飞剑,这么多年下来,我们时常虚报损耗,禁军内已经攒下了几千把六阶飞剑了。”
禁军乃是兵部的亲儿子,斗兽修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哨官七阶,把总八阶,营将九阶;到了总兵的级别,那就是灵宝了。
而六阶飞剑比较尴尬,数量多却不好往出卖。因为能够从军阵购买法器的,都有些身家和背景,冲着七阶以上真正的高阶法器去了,所以这么多年下来,禁军库房内攒了几千把六阶。
宋征大喜过望:“太好了,多少钱一把?”
贺虎嗔道:“恩公这是什么话?贺某这条命多少钱?第三营五千兄弟的命多少钱?”
宋征讪讪,贺虎道:“这一千柄六阶飞剑,我们第三营送给恩公。”
一旁的石原河说道:“这样吧,奇药、灵符这一类,小宋兄弟有什么需求列个清单出来,老夫为你准备,算是聊表谢意。另外请贺将军代为联系,禁军中还有多少六阶飞剑,老夫全要了,一起送给小宋兄弟。”
贺虎本来有些忐忑,把禁军“赚钱”的手段在石老大人面前抖了出来似乎有些不妥——尽管他猜测,这些事情朝廷里的大人们早就知道了。
现在,石原河这个表态让他彻底放心了:“尊令!”
存稿箱吐血重伤……
第二三三章 新狼兵(上)
“这如何使得……”宋征不安起来,石原河斩钉截铁道:“有什么使不得?老夫乃是文修,名声比老夫的性命还重要。”
宋征总觉得有些不安,仍旧想要推脱,石原河说道:“小宋兄弟如果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帮我们一个忙。”
宋征暗自苦笑:“果然如此。”
他道:“老大人请说。”
“这个想法也是刚才冒出来的……我欲重组狼兵营,收拢我朝死囚,镇守皇台堡。小宋兄弟正好出身狼兵营,我想请你担任总兵……”
“你说什么?”宋征吓了一跳,石原河立刻道:“其实你也应该明白,这个总兵只是挂个名,但皇台堡乃是我洪武天朝的领土,老夫身为朝廷重臣,既然来了,此地就一定要有王法。”
“狼兵营每人都有罪囚符,按说不用担心他们不听指挥,但进入皇台堡就要面对天火圣旨,生死之下大恐惧,死囚又都凶狠桀骜,恐怕他们未必会乖乖听话,我需要你帮我管束他们一下。”
宋征想了想,心中另有计较,点头道:“好,我答应。”
石原河爽朗一笑:“好,小宋……不对,宋总兵稍待几天,一切都有老夫来操持。”
这枚天眼骨符留在了宋征身上,方便双方联系。宋征结束了和石原河的交谈之后,独自一人坐在空旷无比的皇台堡中,仍旧有些恍惚。
这就从一个小小的狼兵,变成了堂堂的边镇总兵?!好像有些梦幻啊。
但是开心了一小会儿之后,他就头疼起来,石原河的话说的不是那么明白,但也足够让他清醒:这个总兵的确不好当。
狼兵不服管教还是小事,毕竟有罪囚符。
但是天火圣旨不断降下,毫无疑问,这新的狼兵营减员一定非常严重,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这个总兵肯定是“罪责难逃”。
别说什么天火,论责任的时候,是只讲结果,不看原因的。
当然朝廷方面他可以不去管,但手下这些兵虽然都是死囚,但既然到了他手下总不能不管。他能管多少人?管到什么程度?这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而且一旦人多了,各怀心思,死囚当中多有阴郁诡诈桀骜不驯之徒,他们来了皇台堡,恐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想一想这些,宋征就觉得头疼。
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有了建制就有了朝廷的给养,他可以名正言顺,得到大量的补充。
他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院子里。
“书生!”周寇满怀怨念的从柴房里走出来:“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一次你先出来了?”
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来,宋征有些意外:“你们都出来了。”
史乙道:“有先有后,不过相差不到一个时辰。”
周寇摇晃着身躯,道:“虽然书生欺负我,让我去住柴房,可是你们难道忘了,有多少传说,都是客栈柴房出状元!哼哼,寇爷这次扬眉吐气了,三团八烈波光,一口气打通了全部脉河,如今已经是知命境初期的修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