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的想问的都有好多。
然而唐凛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了。
难怪刚刚明明想抽出胳膊,想让范佩阳盯着6号猎人,却既没来得及动,也没来得及说,就让范佩阳抢了先。
因为身体僵硬得像生了锈,嗓子堵得像灌了铅,先前的大爆发,似乎掏空了他的所有,也耗尽了他的一切。
这样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解锁了文具树,他还要帮范佩阳去和猎人周旋,他不能
额头忽然传来柔软触感。
唐凛瞪大眼睛。
范佩阳的吻,轻得像蜻蜓点水,却烫了唐凛的心。
他听见对方说:剩下的交给我。
不能动不能言的慌张,忽然就散了,散成林间的雾,散成缥缈的风。
唐凛从未像这一刻般,安心。
离开唐凛,范佩阳转身回到Guest.006面前。
但能这么快进入战斗状态的也只有范总。
Guest.006和霍栩都还在一秒前的额头亲吻里。
Guest.006是整个人被冲击得瞠目结舌。不是狩猎者游戏吗,不是随时可能死亡的关卡吗,甚至为了冲突的可看性,猎物们还被迷之力量愈合了伤口,那现在不就应该立刻反扑,将战斗进行到底吗?突然亲额头是要干什么!迷之力量传输吗!
霍栩则是一脸茫然。
他没Guest.006想得那么多,只觉得范佩阳这一吻实在又自然又熟练,怎么看都不像第一回。
准备好了吗?范佩阳好心地等着Guest.006回神。
Guest.006乐了:你这架势是要和我单挑?不会吧,一个伤口愈合就让你把之前的惨痛都忘了?嘲讽瞥唐凛一眼,他提醒范佩阳,看起来,你的队长短时间内,好像都不能再用治愈能力了如果刚才的治愈,真是他的能力的话。
范佩阳平静看他:能说这么多废话,我就当你准备好了。
远处的大四喜、下山虎和探花,几乎同时从昏迷中苏醒。
三人醒来的第一反应都是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
紧接着就听见了范佩阳和Guest.006说的最后一句。
六道目光唰地汇聚到战场,一眼就看明白了范佩阳和Guest.006的对峙局面。
怎么就苏醒了,怎么就骨折啊内伤啊都没了,这些以后再琢磨吧,三人几乎同时启动自己的文具树,想助范佩阳一臂之力探花的[记忆回放]虽说没杀伤力,但也可以奇袭分散敌人注意力的。
可他们这边刚开始凝聚精神力,那边范佩阳已经眼底一暗,掠过极度危险的光。
周围十几棵树的树梢突然开始不安晃动,很快,就听咔咔咔的声音,一根又一根比先前更粗、更长、更尖锐的树梢被折断。
自哪里断,就在哪里悬浮,四面八方,蓄势待发。
这不还是老套路吗?Guest.006可笑道,看来你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范佩阳没说话,只淡淡抬头望。
悬在半空的断枝像接收到了指令,突然间全部爆炸。
砰一声十数合一的巨响,震耳欲聋。
枝叶纷飞,弥漫的硝烟瞬间吞没所有人。
视野一下子陷入混沌,仿佛火.药版的[狼影幢幢]!
Guest.006一跃跳向斜后方,凭感觉先拉开和范佩阳的距离,再敏捷上树,想用高处突破视野封锁。
不料到了树上,不只有硝烟,还多了浓雾,视野更糟。
他有些懊恼,可心里并未慌乱。
因为这种小伎俩,实在造不成多大麻烦。
范佩阳无非是想干扰他的视野,再进行偷袭。
可惜他的猎物总是记不住一件事他是可以读心的。
即便看不见范佩阳在哪里,只要听一听范佩阳的心理活动,一切就都摆在他面前了。对方会从哪边攻击,会采取什么样的形式,这些根本是唾手可得。
嘲讽地扯扯嘴角,Guest.006收敛思绪,侧耳倾听,很快就在一片嘈杂心声里,提取出了范佩阳
【唐凛。】
Guest.006微怔,唐凛是个什么战术?
他不甘心地再去听。
【唐凛。】
【唐凛。】
【唐凛】
Guest.006挑眉。
用一遍遍的复读来掩盖更深更细微的心理活动,呵,有点意思。
他简直有些舍不得搞死范佩阳了。
但搞死不搞死是后话,作为猎人,他至少得把猎物身上那个令人讨厌的好胜心磨干挫净,让他不只输得惨,还要惨得心服口服。
闭上眼,Guest.006第一次全神贯注集中精神力。
他的能力是读心,可他从来没说过,他只会听。
霍地睁开眼,Guest.006看到的不再是浓雾和硝烟,而是范佩阳的内心投影。
猎物一切的心理活动,表面的,深处的,亮开的,隐藏的,都将无所遁形。
投影渐渐清晰。
Guest.006志在必得的笑意渐渐凝固。
范佩阳的心灵投影,就是一堵唐凛的相片墙。
近照,远照,半身照,全身照,证件照,大头照,素颜照,美颜照,写真照一张挨着一张,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一整墙。
Guest.006:
范佩阳你他妈是变态吗!
咻
细微的划破空气声。
Guest.006顿时警觉,听声辨位抬手去抓,竟真的抓住一根飞驰而来的钢针。
可等他拿过来低头细看,脚下突然又窜上来第二根尖锐短树枝,速度比钢针更快,抓的就是他分神看手中钢针的这一刻。
Guest.006冷笑,弱者最蠢的就是,真以为自己能赢。
他飞速抬手,更快,更凌厉,啪地一把抓住树枝,又稳又准。
不料树枝在被抓住的那一刻,爆了。
就像猎物们总忘了他能读心一样,他也总忽略了范佩阳的隔空移物是可以爆炸的。
飞溅的树枝残片,有一个直直崩进了他的右眼。
眼球是Guest.006暴露在外面最柔软防御力最低的部位,而爆炸给残片带来的速度不亚于子弹。
Guest.006啊一声惨叫,本能去捂右眼,手碰到了一些粘稠的东西,是他自己的血。
残片嵌入眼球,剧痛不会因为捂眼就消失。
Guest.006从没这样疼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从树上掉下来,直直摔落在地。
范佩阳早在树下等待多时,如猛虎般扑过去,一刀狠狠戳进Guest.006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