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受伤甚重,心知再不舍命一搏,恐怕就要葬身此地,身子猛地一缩,变作一个色泽极沉的黑球,向那火光撞去,顷刻将火焰扑灭大半,自己亦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周围的坚冰立刻侵占了空隙,将它封锁得更死,它卯足劲向上一撞,撞出一些细微裂痕,却因为冰层厚度过于可怖,这一点裂痕实在微不足道,它根本无法逃脱。
此时,金火又至。
三个时辰之后,最后一缕魔气也被火光吞噬。阮言钧招招手,将那团火光召回,慢慢坐倒。
他用了大法力冰封这片海域,却再也无力将其融化消解,只是先前施法时着意留了一个空腔,使自己手脚能够伸展活动。
因为消耗巨大,他不得不在此调息,便简单划了个阵法,从冰层中汲取灵力,待功力回复了一些,才用三昧真火破开冰层,往海面之上冲去。
张允已在海面上守了多时,见他破冰而出,眼睛一红,扑了过来,貌急切,语迟疑,傻傻问道:你有没有事?
没事,我已将那头血魔杀了,阮言钧温和一笑,吓着你了?
张允点点头,忍不住用力抱了抱他: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要跟它同归于尽。我想破开冰层,又不知道下面情况,怕不小心伤了你,又怕破坏你的布置,只好一直等着。
阮言钧不解,稍稍歪头,道:我像是会跟敌人同归于尽的那种人吗?
张允点点头道:像极了。你干的事只有疯子才干得出来。
一只手轻轻落到他的头上,揉搓两下,温暖的感觉从头顶传来。阮言钧笑道:我虽然有些疯,但并不傻,不会随随便便就牺牲性命,何况
张允问:什么?
阮言钧嘴角浅浅上扬:何况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去。
张允一双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静默片刻,也笑了起来,直溜溜地瞧着他,而后再一次抱了上去。
阮言钧没有躲开,任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张允从旖旎的气氛中惊醒过来,恍然想起海里头还泡着个人,忙问:你看见那妖人没有?他先前受伤坠海,恐怕被你冻上了!
阮言钧当时心无旁骛,不曾注意到这分动静,摇了摇头:受伤坠海?恐怕已经电成焦灰了。你要的东西拿到了不曾?
拿到了。张允捧出全部的月阴丹来,加上他原本持有的,一共十九颗,他又点了一遍,数目分毫不差。
阮言钧微微一笑,神情愉悦:拿到了就走吧。
张允:诶?
阮言钧竟然真的要走,张允忙拖住他:我觉得出于道义还是应该把他捞出来
阮言钧笑意之中略带几分戏谑:捞出来,然后呢?难不成你打算跟他平分?
张允无话可说,阮言钧拖着他又要走,张允情急道:那,那个,要不还是救一下吧,怎么分赃可以之后再议
阮言钧回过头来,看一眼他的表情,噗地笑出声来,用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道:开个玩笑罢了,我一身法力倾泻在此,怎能不收回来?
第68章 剑谱
又一个时辰过去,漫天星光高悬于头顶,月亮的清辉洒落海面。冰层中冻结着阮言钧与血魔交手时释放出的汹涌灵机,借助阵法之力,泄出的法力很快被其尽数收回。
张允踩了踩冰面:这冰层如何化去?
结了冰的海水,即使没了灵气补养,也不会立刻就化开。
花下:让我试试,他手里拿着我的紫铜簪,我应该能找到他的方位。
战斗结束后,张允便传讯给他,他一个人待在岛上无聊,索性找了过来。遥遥感应一阵,花下指向某处:应是在那里,大约五丈深处。
一道红焰飞去,不多时,将他所指之处烧出一个几丈深的坑洞来,张允凑过去看,因为天黑加上坑洞太深,一时看不分明,轻声叫道:人妖。人妖。
无人回应。
张允正要再喊,忽然汗毛炸开,退后一步,一把寒意透骨的薄剑从坑洞里杀出,朝他面门一剑刺来!
快,快得来不及看清,干净利落,力量和角度都是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冗余的动作。
月下,海上,冷如霜雪的剑光在逼近,剑身剔透如蝉翼,轻薄锋利,张允一边提剑去挡,一边不断躲避剑光,这把剑却像蛛丝一般黏在他身上,频频调转方向向他刺来,纵然他躲闪也是极快,却始终没法和那道剑锋拉开距离。
张允忙喊:对不起!我错了!停手!不要刺我!
柳承言啐了一声:可恨!可恨!姓张的,你方才刺我那一剑,我定要还给你!
张允连忙为自己辩护:你又不会死,这点小伤一下子就能愈合,我都没用三昧真火和月阴丹,可见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柳承言:可是我会痛啊,你简直是个浑球,王八蛋!
张允:我错了!饶命啊!大爷!大娘!婶!姑!
阮言钧轻咳一声,出言相阻:柳兄,这次就看我薄面
你别插嘴!柳承言恼道,他要是个男人,就跟我一决胜负!谁赢了就将月阴丹全数拿走!
阮言钧摊了摊手,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插手,毕竟男人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大概吧。他看了看边打边求饶的张允,默默想道。
张允躲了半晌,一举一动、一进一退,皆是惊心动魄,不一会便弄得大汗淋漓,他已经把剑法身法都运用到极致,仍是被那剑芒追得心惊胆战,再这样下去分明是要输的节奏,正当此时,心头却忽然一动,隐隐觉出一丝异样,纵剑一挡,将逼到颈边的剑芒再次格开,同时飞起一脚踢开他的手臂,喃喃道:假的。
你在说什么?柳承言冷不丁被他踢开,露出忿忿之色,将剑一挽,仿佛随时都会向他斩来。
张允摸摸起伏不定的心口,说:你这把剑是假的,一个法力凝成的虚影罢了,亏你一直拿着它吓唬人。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招,那把剑便分崩离析,而后像灰尘般散去。
张允:如果你拿的是真家伙,那还真是很不好对付。如何,这局算我赢了?
柳承言沉默了片刻。而后背过去,轻轻哼了一声:算你赢了。
说罢就要离开。花下忙叫道:等等。
柳承言:你还叫我做什么?
花下伸出手:簪子还我。
柳承言随手一抛,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