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仲生的话,朱温没有任何或激动或淡漠的表示,点点头就离开了鲜血淋漓的宅邸。在他身后,大院深处传出的此起彼伏惨叫声,可想而知刘新武的家人正在遭遇什么。
他没有回头,在一众旧部的簇拥下前往节度使府。
朱温对张仲生的说法面上不置可否,好似十分淡然,但这只是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后形成的稳重气度,在心里他是认可的。
淮泗大战,交错纵横,极为复杂,根本不可能尽数把控。吴军水师经过淮河逆流开进,稍微化大为小,就能随意抵达他们想去的地方,关中、中原、河北来的军队哪里能够防得住。
“也不知吴军哪里来的那么多船舰,大大小小,花样层出不穷。我们有限的船舰样式就那么多,也跟他们接战过几次,每回都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折将。现在已经没船敢在河面行走了,就这样还是免不得被袭击。”
驻守山桑的都指挥使是个面容粗狂、气质坚毅的彪形大汉,现在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他指着河畔正在燃烧的己方船队对李茂贞诉着苦。
河畔船队有百十只大小船只,数量倒是不少,但多是民船,主要用来运粮。方才吴军走舸袭击过来,将其点燃了不少,现在虽然有许多军士忙着灭火,但看样子也得损失一半左右。
“杨行密”李茂贞望着已经看不到走舸影子的河面,默默咀嚼这个名字。
袭击山桑的吴军走舸就有两百只左右,但配合出击的吴军才不到万人,听说杨行密麾下有吴军不下二十万,可想而知吴军船舰的数量是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吴军水师虽然庞大而精锐,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各种船舰,尤其是适合淮泗水系的小型战船。不必说,杨行密坐镇的宿州,肯定在日夜打造船舰,而且已经进行了很久。
亳州南端、颍州、宿州全境,水网密布的淮河北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吴军战船隐藏在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蓄势待发的蝗虫,在等着扑咬李茂贞的五十六万大军。
他们军力不足,便化大为小,如同苍蝇叮咬野兽一样,要一点点吸干敌军的鲜血。每每野兽准备反击,他们便轰然四散,让野兽只能扑个空,等到野兽稍不注意,它们就爬满了野兽周身、四肢,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