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走近时,回想当年,伸手打了个响指,身边的烛火就一根接着一根亮了起来,不过转瞬间,整个魔界都骤然亮起来。压在魔界正上方的那片浓重的乌云,缓缓拨开见日。
一缕正午的阳光斜射下来,穿透乌云,照在魔界的魔都上空。一时间,魔界的子民都愣了,继而仰头欢呼雀跃,激动地抱着身旁的人泪流满面。
他们实在是,在黑暗里太久了。没见过阳光,他们又怎会无法忍受孤独。数千年前,那位唯一给他们带来过光明的昭元魔尊,虽然被魔都子民们各种不屑和嘲讽,可他离开时,整座魔都都陷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孤寂中。
他们,突然又怀念起这位魔尊的好来。
楚昭看到这一幕,回头朝越淮挑眉,得意地笑,你看,多好。
这般小孩子似的任性,越淮还能怎样,只是低声问:别仗着你那点法力就胡来。
怎么会呢?楚昭狡黠地朝他眨眼,你忘了我是虚日星,这虚拟一个太阳挂在魔界,我还是做得到的。
逞强,看你撑得到几时。越淮冷哼道。
离开魔界后,两人依旧游荡在人间。这闲散日子过久了,楚昭也愈发地懒,时常一睡就是半日,醒来时,长发披散,睡眼惺忪地打哈欠,不知从哪蹦跶出一团水蓝色的球一下蹦到他怀里蹭啊蹭。
师尊!奶奶的声音让他顿时心酥了半边,低头看,是水灵兽。他许久没见这孩子了,欢喜地伸手拉着它在怀里乱揉,小家伙,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水灵兽眨巴着眼睛,软糯的声音欢喜道:我问了太白星君,他告诉我的!
白阙?楚昭了然,伸手揉揉它,柔声道:你现在也当有几千岁了,怎生还是这么一副模样?
门外突然响起越淮清冷的嗓音:胡闹。
那水团子一听,吓得一哆嗦,立刻化出人形,乖乖地行礼:离淮神君。眼下竟已褪去当年的青涩,长成个神采奕奕的青年了。
楚昭看他这样,心想还不如水团子可爱呢。
水灵兽说完抬头,猛然瞥到离淮神君手中竟然端着一盘菜,才放在眼前的桌上。再抬头细看,他颀长的身上围着一块厨布,双袖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臂。
水灵兽惊了,忙回头问楚昭:师...师尊....离淮神君和您在一起这么惨吗?还得亲自下厨?
楚昭不由哭笑不得,伸手敲他脑门,胡说什么呢,这叫做父慈子孝,你想想当初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拉扯大多不容易,现在都得回来孝敬我才对。
水灵兽嫌恶地捂住嘴,皱紧眉头:师尊,您别说了,我真没吃过你说的那些。
哟!这么热闹呢。门外响起某位老酒鬼的声音,楚昭当即变了一身体统的衣服,抬眸望去,走进来二人。他懒懒地摆手,坐吧坐吧,一个个都辟谷的人了,就知道来我这抢热乎饭吃。
鹤忆瘪嘴朝身旁的焕枫悄声道:你瞧瞧,神君家就是这么扣扣索索的。这耗子就喜欢攒粮食吃独食。
楚昭闻言,立马赶人:滚滚滚,我还不伺候了呢。
楚昭,我们可是带了好酒来的。焕枫提起两坛酒晃在他眼前笑,这边楚昭立马收回凶煞脸,给他亲自变了条凳子飞过去,快坐。还是焕枫做事贴己。
呀,这儿地方不大,人倒不少嘛。门外又来了两人,楚昭不抬眼皮也知道是洛虞那厮,想到这儿,连忙抬头去看,下意识往后躲了起来,岐墨也来了。
洛虞见状,笑得花枝乱颤,伸手勾着岐墨挤着坐下,咬耳对一脸淡然的岐墨低语:不许看别人。岐墨耳边微热,敛眸低声回:那看谁?洛虞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气恼道:....我!
哈哈哈!座上的人谁耳力不好,只有楚昭这时憋不住了,一下笑开了。
笑什么呢?欸?人挺多。
那可不,听闻今日这顿是离淮亲自下厨。启丞和容珣踏过门走进来。
楚昭见状,懵了。他挑眉问:合着你们都是约好的,哪儿不去,都跑我这儿来了?白阙!白阙你给我出来!
躲了许久的白阙连忙应声:来了来了!子曦兄,你果真想我了?
去!楚昭嫌恶地伸手摆他一道,那边白阙还是厚脸皮过来,径自找了个地儿坐了。
这下子这桌子有些小啊。正这么一想,有人挥手间,众人便坐在了一个大圆桌边。
怎么样?够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越淮逆着微光,面上淡然,手中却端着碗香气浓郁的汤。
楚昭有些发怔,他今日怎么这般....令他心动。
都来齐了?越淮问。
洛虞闻言,回他:啊?有些在仙兽园忙呢,一群野崽子难驯得很,雪玉和湛雲正头疼呢,就不来了。说完,他似又想起什么,从岐墨怀里摸了一圈,故意挑眉望了一圈周围人,故作玄虚道:不过你们猜,我把谁带来了?
楚昭见他摸岐墨肚子,脱口而出:岐墨怀小蛇了?!
噗哈哈哈哈!!!!楚昭你要笑死我!启丞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岐墨闻言,愣了下,随即满脸涨红,蛇虽双性,但他修得可是男身,咬牙低声喝道:楚、昭!倒是洛虞,伸手抚了抚下巴心想,这也不错。
那是什么?楚昭也知自己刚刚说了傻话,问得有些讪讪的。
瞧!洛虞突然掏出团雪白色的小家伙来。它团在洛虞掌心,似乎察觉到许多目光,微抬头,继而张开小嘴,嗷呜了一声,额角上有个茸茸的王字。撸着爪子舔了舔,完全无视这群人。
岳坤神君?!楚昭惊喜道,想不到第四位神兽也诞生了!其他人皆然凑上前去细看,纷纷赞叹这毛发不错,崽子够靓。
楚昭见众人聊得开心,一转头,发现越淮又不见了,不由凝眉,看样子今日是他请这些人来的,也不知他平日这么清冷的人,怎么还热情好客起来。
他走出房门,往厨房走去。心下想:这般仙姿的神,竟会为了他洗手作羹汤......唉,他本想也做一顿给他吃,无奈真的是自己吃了一口都害怕得颤抖。他实在是太不适合做菜了。
你怎么来了?他才走到厨房门口,里面忙碌的人就回头看向他。本想偷看他认真切菜的楚昭一怔,胡乱解释道:来看看能不能帮忙的,还有,你叫他们过来做什么?
越淮唇角微扬,深邃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道:还不能说。
这一眼,看得楚昭心头怦怦乱跳,连忙转身掐指算了下,奇怪,今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但却是个极好的日子。
又过了会儿,楚昭心疼他辛苦,劝他道:随便几个菜凑合凑合就得了,都是些辟谷里的,谁能吃多少。
越淮却不依,极为认真道:不能凑合。
楚昭还想帮他端菜,听这话,得,平日都是他各种作,就是就让他一回。
最后一道菜上齐,楚昭准备要往前厅走,却被身后的越淮一手拦住,跟我来。
他被越淮拉着绕过前厅,去了寝宫。
楚昭直觉不对劲,他这不会是饿极了,想想自己吃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