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灵魂伴侣,就是一个我们感到自身与之深深联系在一起的人,好像彼此的沟通和交流不是出于凡人的刻意努力,而是凭借神恩的导引。这种关系对于灵魂来说是如此重要,可以说没有什么在生活中比它更为珍贵的了。}
心魂深深震撼,那天田东得知这些信息,竟是一夜欣笑。
田东一度以为方泽背弃了他,也背弃了那些纯美的文字诺言,于是他难以释怀,沉入魔域沼泽。
如今得知这些都是来自董海对他的承诺,眼前的28封信,让田东再次回到当初的震撼。
他和董海,信里,现实中,那些暗语喜好,早就重合了,可他竟从未发觉。
如一把尖刀插进心脏,悔恨与痛苦交割。
他浑身颤抖,抑制不了的眼泪落在信纸上,怕弄脏了,连忙擦掉,小心翼翼把它们收起来。
容不得半刻的停留,田东下楼紧紧拉着孙芳的手:“我要去找董海。”
孙芳有些犹豫道:“这对黄丽华不公平,而且董海也不见得会回头,他比你还倔。”
田东几乎没听任何劝解,他从不听人劝解,哪怕是孙芳曾警告他会后悔,他也不听劝,现在无论什么都控制不了他的行为。
太多的疑问在田东心里盘旋,太多的遗憾在他眼前拂过。
也许对黄丽华不公平,可其中的种种,怎么可能这样淡然处之,他们是异类,同样的异类。
冲出学校打车,孙芳追在田东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天寒地冻,风吹在夜间,田东依然是那身黑色羽绒服站在男生宿舍楼下。
打了无数遍电话,关机。
田东冷得全身僵硬,嘴唇泛出惨淡的紫色,他的皮肤好像特别容易寒冷,浅薄得像易透的纸。
“给我回去,别发疯了!”孙芳在对他大吼,她气田东的执拗。
“他不会再见你了,给我说那信的事的时候,我没见董海那样过,他像个死了的战士,他遍体鳞伤,他在你身边受了太多折磨……”
“田东……我从不在感情上去劝任何人,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你对董海有感觉,早就有感觉,要不然你让他那样陪了你整整一学期到底是为什么?这半年你每次坐在他单车后座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你是自作自受。”
“你认错了人,从头到尾,哪怕董海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承认自己喜欢他,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得甘心,得为自己的错眼看人承担后果。”
“你想后悔就后悔,哪有这么自私的规则!”
“黄丽华知道你喜欢吃凉粉,为了让董海和你在一起,她跪在我面前,要我把那份凉粉送来,你拒绝了,后来黄丽华亲自来,又被你拒绝了。”
“黄丽华为董海追你,董海根本就不知道。这样的女生,你让董海情何以堪?”
“田东!”
孙芳在愤怒……
她愤怒田东的有眼无珠,愤他的敢做不敢当,怒他的狂妄反悔……
而田东却觉得屈,也愤怒,愤怒为什么董海早不告诉他信的事……他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步才拿出来。
他的倔强再次顽如磐石,站在那栋满是阳台的宿舍楼下,一遍遍像个疯子一样地拨电话。
孙芳拖了他几次,他几次又跑回来,无论如何她拉不走田东,更劝不动他。
武北大学比田东的学校要严格很多,进寝室要划个人信息卡,外校生必须登记,可田东偏偏没带身份证。
他在楼下死等,孙芳就陪着他等,她也是个固执的女王。
冬天,白天有雾,夜晚也有雾,且凉。
这是一个模糊的场景,像一个布景,搭得很美,却不见该出场的人。
蹲下身,田东把脸搁在手臂上,独自垂危,这个时刻里,感觉自己是黑暗剧院里的一个观众,望着灯光昏黄的每一层阳台。
第10章 010 自私
宿舍区的路灯寥寥无几,田东想往亮的地方站,这样容易被发现,但有灯的地方太远,他们只能站在距离近的黑暗里。
抬头看着那无数的阳台,上面偶尔挂着男生衣服,因为冷,并没人在上面窜动。
夜静着,顾盼着,急切着,时间在心尖上流逝着。
终于,田东忍受不了,堆满的情绪尽数爆发在嗓子里,朝那片阳台大嚷:“董海,董海,法学2班的董海!……董海!”
“哟,有人要约架?!”
“眼瞎啊,是有美女在楼下求爱,那是校花孙芳啊。”
“哪个哥们儿这么有艳福……”
“蠢货,三角恋都看不出来?楼下那撕喊的哥们儿铁定要来个罗马式决斗!”
“来一把尚方宝剑,决斗没武器怎么行?”
“尚尼玛个头,罗马决斗用的是西洋剑!”
顷刻间,阳台占满了人,大多男生都在起哄,以孙芳为话题。
站在宿舍楼下大喊某个人名字的事,学校不难见到,但大多是男生站在女生楼下。
“董海……”
田东不停喊,不停有人出来看热闹,越来越多的人,如赶庙会的盛况。
此刻的田东像场灾难,谁惹上他,都是如此被搅得满江浑水的情况。
这是他的固执,要痛就要痛得彻底,要死也要死得明白。
哪怕前途万劫不复,他撒了他的缰,任由嗓子渐渐喊得沙哑……
他知道,这有效果!
董海在第五层的阳台上,惊诧地露了半张脸。
下来了,他了解田东,从那些信里就深知,不肯善做甘休,田东就像块纯粹得僵硬的石头,多残酷的现实都不动摇他的想法,走过头就是偏执,这份偏执让董海心痛。
见董海来,孙芳便走开,在相对的距离等着。
“打啊!……”
“要不要赌一把?矮的赢还是高的赢?”
“狗屁,在女生眼里,是拼颜值的,谁帅谁赢!”
“这么说,好像矮的那个更帅点咯。”
“哟喂,那是外校生啊。”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此起彼伏地起哄。
董海把田东带到远离宿舍的地方,学校的翠湖边。
“算了,田东!”董海说着白天同样的话,他揪着眉宇,脱下外套给田东披上。
“你为什么早不拿出来?”田东推开衣服,责问他信的事:“早拿出来,我会经历那些吗?写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董海的眉宇越发收紧,皱出痛苦的形状,失落地盯着眼前他:“你喜欢的是他,不是我,我就像个影子一样在和你对话,然后我发现我莫名其妙对你有些感情……我有我的犹豫,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能接受,遇见你之前我还活在一群女人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