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太常种拂开了口:“太学现缺一主事之人,孔文举人望才干具备,不若以孔文举为博士祭酒暂掌太学”
太学就是这个时代的最高教育机构,又称国子学或者国子监,有博士十九名,博士祭酒则是博士之首。
以孔融的声望,担任个博士祭酒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似乎有点低了
刘轩念头一转,这才明白其中含义。
太学隶属太常寺下管辖,也就是说归太常管理,孔融担任博士祭酒只是一个过渡罢了,真正要让孔融担任的是那太常卿。
种拂是老臣,看的清楚明白,自己这年岁怕是在朝廷中待不了多久了就算他想要一直霸占着这位置,别人也不肯。
加上他也看的出当今天子并不怎么待见他们这帮老家伙,甚至明摆着就在朝堂上扶植自己的亲信势力。
眼下天子的势力还没完全掌控朝堂自然有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地方,可若是再过几年呢怕是他们全部都得回家养老去。
他不需要为自己考虑,但总得为亲信和亲戚考虑考虑吧当朝shi中种辑正是他晚辈,若能在自己离开前帮种辑争取一下,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适才与几个人商量了一番,他决定将自己的太常之位让出来,交给孔融,而等孔融升任了太常卿后,那博士祭酒也就空了出来了,到时候孔融也会投桃报李提拔一下自己的晚辈,就算不能接手博士祭酒,去太学当个博士也是好的。
那博士看起来不起眼,甚至瞧起来没什么实权,但那个地方也是最不容易惹来麻烦,同时又能培养关系网的地方,把自己晚辈送到太学里去,种拂也就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
这一番计算,这群老家伙都能瞧的出来,刘轩也一样推算的出来,不过这对于他没有什么影响,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并且当场就拍板下诏:孔文举迁博士祭酒,掌太学。
除此之外,刘轩还宣布了一件不怎么起眼的任命:京兆尹司马防之子司马懿担任新组的炼器司员外郎。
炼器司归将作寺辖下,原礼部shi郎李肃迁将做大匠。
一直到这个任命下达,被叫了来,坐在最末位的李肃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叫到此处,原来是天子要给他信的任命。
脑袋里还来不及思索自己升任将做大匠是不是明升暗降,就听到天子说了一句:“今日就说到此处,诸位都散了吧李肃留下”
然后就瞧着朝中诸位重臣一个个离去,李肃在那里送众人离去后,才在刘轩的招呼下坐到了皇帝附近的位置上。
“留你在这里,就是要与你详细说说那炼器司的事情。”。
第46章李肃的安排
偏殿中只留下了李肃,一旁的灯火中偶尔响起噼啪之声,刘轩坐在那里不发一语,这个样子让李肃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登基也有数年的时间,而且刘轩也展现过自己的手腕很强硬,在有些时候甚至强硬的不讲道理,当所有的大臣都知道天子的脾气并不好之后,就算刘轩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但坐在他面前的人也会不自觉的感到不舒服。
可是天子在侧,总不能像平常在家那样随意吧李肃虽然觉得难受,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原处动也不动,甚至因为一开始想要听刘轩的话而微微探出一点的身子也没有收回,整个人就这么略带倾斜的僵硬在那里。
这姿势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李肃心中叫苦不迭又无可奈何,好在刘轩并没有让他难受太久,随口就说了句:“知晓我让你迁任将做大匠是因为什么吗”
“臣不知”
李肃借着说话的空当稍微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至于这个原因他也很是好奇,但想了一阵他的确想不出什么理由。
原本他以为自己迁任将做大匠,是一种明升暗降。因为那将做大匠虽然名义上仅次于九卿以前还有个中尉寺,但被刘轩裁撤了,可实际负责的事情仅仅是一些修修补补,维护皇宫设施的工作,的确没什么实权可言。
相比起礼部shi郎这一职位。当真算不上什么因此执掌将做大匠的人要么是皇帝看着不爽的大臣,丢到那个位置上不让他掌权,要么就是要提拔,但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位置也或者没有什么资历的年轻人,先放在那里增长些资历。
此时听刘轩的意思,似乎是后一种
心中琢磨了一下。关键似乎就在那个什么炼器司上,但对于这个新设的部门他真的是一点了解都没有,毕竟皇帝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刚才直接就宣布组建炼器司。而这个部门负责什么,要干什么全部都没有说。
朝中诸公见是在将作寺下也就没有追问。看来这才是其中关键啊。
刘轩听到李肃的回答也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这样才好。若是明明不知还胡乱猜测装作自己知晓,反而让刘轩厌恶。
“不知也不奇怪,这炼器司是我巡视西北的时候才想到的,这一次留你在此。就是要和你好好讲解一下这炼器司的重要。”
听到这里。李肃一下就来了精神。
“听陛下这意思,那炼器司似乎是很重要的部门起码陛下是很看重。这么说,的确是要重用我了”
说实话,当初吕布威胁他投效皇帝的时候,心中并不怎么情愿,只是吕布太强势。加上心里也觉得自己帮董卓说来了吕布,又帮董卓做了许多事。最后却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心中很是憋闷。与其如此还不如拼上一把,若成了,那自然又是一场荣华富贵。
后来天子顺利迁都长安,李肃一开始并没有得到重用,还以为自己这一番努力又是白做,不想不久后天子设六部,提高尚书和shi郎的职权,自己也顺势入了礼部担任礼部左shi郎,在这朝堂上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也算是个能说上话的人物。
对此他心中自然满意之极,觉得当初那番选择倒也不算错,起码皇帝还是给了回报。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也就是仅此而已了,因为他也明白自己这种人必然得不到天子的赏识背主投效,纵使一时能得新主欢心,也注定得不到重用,能保一辈子平安富贵已经是最好的解决了。
吕布本来也是如此,但他和吕布最大的不同,就是吕布拥有当今最强横的武力,对于指挥作战也有自己的一套,李肃虽然也是武将出身,但他自认为自己的能耐有限,这也是刘轩搞军政分家的时候,他没有跑到军队去反而是留在朝堂上的原因。
与此同时,李肃隐隐约约也知道军队中以及一些皇帝亲信的臣子得了一些神秘的好处,毕竟他与吕布同乡,与吕布那群人走的比较近,就算吕布没有说什么,难免会被人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瞧出来异象。
更重要的一点,吕布这两年居然渐渐没有当初那么高傲自大,对于当今天子更是非常敬畏,变化非常明显,李肃自然瞧的出来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