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烦意乱,将那手炉扔在一旁,道:“怎会如此”
杜恒霜居然连行房都不行了。萧士及凭什么还将她捧在手心里她有哪一点比得过自己她凭什么能得萧士及这样宠爱
太子妃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几圈,平息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才缓缓问道:“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宫女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奴婢认为,这话是编不出来的。”那就说是真的。
太子妃在屋子正中停下脚步,突然心里浮上一个主意,似笑非笑地道:“若果真如此,我们却要为柱国侯分忧了。”说着,对外面吩咐道:“太子爷在哪里本宫要见他。”
外面的内侍应了一声,忙去传话。
太子风风火火赶了进来,问道:“真真。出了什么事”又问她:“听说你把柱国侯老夫人和夫人都请来了。可是她们有事”
太子妃笑着拉着太子坐下。自己伸了手,轻轻重重地给太子按摩,道:“我的爷。您还不知道呢,不是她们有事儿。而是柱国侯有事。”说着,俯下身,在太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真的”太子吓了一跳,“怎会如此那杜氏有何隐疾要不要给她寻个能干的御医”
太子妃听了醋意大发,怒道:“你为何如此关心那杜氏,她有病,关你什么事”心里又急又气,又觉得凄苦,几串泪珠滴溜溜从大眼睛里流了出来。
太子见了,心生怜惜,忙道:“孤不是关心杜氏,孤关心的是柱国侯。你想,杜氏不能行房,苦的还不是柱国侯他是孤看中的国之栋梁,怎能过得如此憋屈还是不是男人”
太子妃听了,转嗔为喜,忙道:“太子爷真是吓死臣妾了。”说着,拭了拭泪,道:“我的爷,其实也不用这样为难。那杜氏不能行房,恐不是小症候,就算请了最厉害的御医给她诊治,恐怕也不是很快就能治好的病。在这之前,难道就让柱国侯一直旱着”
太子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依你说,该怎么办”
“很简单啊。咱们给柱国侯赐几个美女,他就不用旱着了”太子妃笑盈盈地道,还冲太子眨了眨眼,“我的爷,您刚纳了程佛儿,自个儿乐着,就忘了您看中的国之栋梁了”
太子面上一红,讪笑道:“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孤不过是图个新鲜而已。”说着,又觉得无趣,道:“你若看那程佛儿不顺眼,孤今日就送她出宫。横竖已经让她脱了贱籍,也算对得起她,就给她点银子,让她出去择人另嫁吧。”
太子妃却担心太子前脚说将程佛儿放出去,后脚就追出去将程佛儿再花几个银子包占住,还不如留在东宫,在她眼皮子底下,晾对方也翻不起风浪,就故作大度地道:“我的爷,您这是何苦她已经是爷的人了,出去再嫁别人,爷不嫌丢人,臣妾都嫌丢人。就让她在宫里吧,给她个封号,若是能生下儿子,再封良娣如何”
“你这样大方”太子斜睇着太子妃半晌,面无表情地点头道:“既然你不介意,孤更不介意了。那就这样吧。”说着,站起身道:“给柱国侯赐美人的事,要从长计议,你别乱插手。若是让孤知晓,后果你自负。”
太子妃忙道:“臣妾自然是不敢自专的。全凭太子做主。”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出去自己的寝宫去了。
这边杜恒霜和龙香叶回到柱国侯府,龙香叶紧张了半天,累得不行,自己回去歇着了。
杜恒霜就和欧养娘说话,问起先前的情形。
待听说龙香叶还知道点厉害,没有一味犯混,还是点点头,“还好,还知道萧家的荣华富贵来之不易。”
做人有所求,是最容易对付的。
最难对付的,是无所求的人。
欧养娘说完话,知数便悄悄上前,伏在杜恒霜耳边,耳语了几句。
杜恒霜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
沉吟半晌,问道:“那宫女确实将知节叫出去说了半天话”
知数点点头,“不仅说了半天话,知节进来的时候。两颊飞红,面有喜色。奴婢看着,实在是不对劲,就问了她几句。结果她说没什么,就是那宫女问了些侯爷和夫人日常起居的情形”
“日常起居”杜恒霜想了想,笑道:“这四个字,真是可圈可点。”说着,扬声道:“让知节进来,我有话要问她。”
知数忙退了下去,欧养娘也跟着出去,就只有后进来的知节一个人跪在杜恒霜面前。
杜恒霜端端正正坐在暖炕上,手里捂着青瓷手炉。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知节。问道:“你今日在东宫。可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没有”
知节心里一动,但还是摇摇头,道:“奴婢不敢欺瞒。宫里头的姑姑问话。奴婢不敢说白话。”
“哦宫里头的姑姑问你什么了”杜恒霜故意问道。
知节窒了窒,依然低着头。嗫嚅半晌,道:“就是问了夫人和侯爷的日常起居。”
“日常起居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杜恒霜淡淡地道,在知节开口说话之前,又道:“你把你在宫里对那位姑姑说的话,给我一个字不漏,再说一遍。如果你掉了一个字,我今儿就把你卖到教坊。”
知节浑身打了个寒战,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恒霜道:“夫人,奴婢是夫人的娘亲买来给夫人做通房的,夫人怎能将奴婢卖入教坊这岂不是夫人对自己的娘亲不孝”
杜恒霜挑高了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知节,笑道:“哟,我倒是不知道这个理儿。我处置自己的丫鬟,也能牵扯到不孝你真以为你是我娘给的,我就动不得你你这是哪门子的歪理一个奴婢,惯的比祖宗还大,你倒是忘了尊卑上下了那我就教教你。”
“说吧。赶紧一个字不漏,都给我说出来。不然,就不是将你卖到教坊了。”杜恒霜将手里的白铜手炉在炕桌上重重一磕,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知节眼神闪烁地看着杜恒霜,像是在衡量杜恒霜刚才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假的。
杜恒霜也盯着知节仔细地瞧。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相信,知节是留不得了
“你还想跟我堵心眼子”杜恒霜看见知节脸上挣扎的神情,忍不住莞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杜恒霜对着外面叫道:“来人”
知数忙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夫人有何吩咐”
“去把知节的卖身契拿来,顺便给外院的管事传个话,叫他把常往家里走动的人牙子张卖婆叫来,就说,我这里要发卖一个丫鬟。”
知节没想到杜恒霜居然说卖就卖,一点情分都不讲,吓得魂飞魄散,忙磕头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奴婢这就说这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