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皇京城内,气氛压抑低沉到了极致。整个城池内,都充满着垂暮气息。
原本繁华似锦的青楼酒馆,此时都是门口罗雀。
那街道上,也无什么行人。
各个世家贵爵的府邸门前,虽还挂帐着数十上百琉璃死气风灯,却显得异常冷凄。
倒是此时那些各家各族的书房之内,却是气氛热烈。
或三五好友,或几个亲朋聚在一处,议论天下大势。
论到消息灵通,这些皇京城里的世家于巨宦,绝不在那些宗派之下。
而此时整个京城,都是在为那陨神原的结果,陷入了狂乱状态,都在战栗畏惧。头一次,开始真正戒惧起了那个东面大国,那位被他们视为暴君的人,
“这天下完了彻底完了陨神原战败,一千八百万大军,都将覆灭在即。这大商国运,已是穷途末路”
“那个宗守,怎么可能是在世圣君不是说麒麟是食善气而生么”
“可笑可笑可笑那朱子,居然将他们儒门梦想万年的圣君,定为儒敌复上古三皇盛世莫非是那上苍,已认为如今的大乾,已可与云荒上古时代的盛世媲美”
“大乾精锐尽丧,大乾会不会追击,扫荡中原”
“这诚是我儒门大劫到底是我儒门的教义错了还是这天道错了”
“可恶有我理教,才有这七千年来,数代盛世历代君王,无不欣赞我儒门治世之能”
“早知如此,就不该参与的被那朱子先圣害惨了”
“那酒池宫是个陷阱么也是这样的开国雄主,怎会做出那等蠢事”
许多书院的庭园之内,都是火焰熊熊。燃烧的不是木材之类,而多是这一月中,批驳辱骂大乾国君的文章书册。
自朱子诏告天下,定宗守为儒敌。整个天下,无数儒生都在写文漫骂,互相传阅。若有出色之文,必定是争相竞睹。
甚至有将一些精彩文章,编订成册,拿来贩卖的,一时大有洛阳纸贵之势。把那位昏君宗守的名声,是踩了又踩。无数的恶名,不论真假,都加于宗守的头顶山。
可到了此时,却是人人自危。对这些书册,避之唯恐不及。
若那宗守,真有一日君临天下,那么收集的这些文章文册,就是罪证。
再说无论诸人如何污蔑,只要有那圣君气象,这些言语都是无用。天下百姓,自然可分辨。
反而陡惹人笑,坐实了儒家弟子,最擅造谣生非的恶名。
此时各处世家,却又是另一番情景,所忧之事,也截然不同。
“可恨那昏君无能,尽丧大军。我家辛苦经营,二万道兵无一人幸存”
“当初就不该参与,什么朱子先圣,害人不浅”
“天下已乱,这皇京城内看来是已不能久留。封地之内,怕是要整军备战”
“石越,石家开始崛起了么”
“是不是该与乾国联络一二我家力弱,不能争天下,只能选强者归附。那宗守在世圣君,正是可效力的英主”
“所谓神皇,还不知在何处”
刑部天牢,此时的金不悔,却正慵懒的张开了眼睛。
“如此说来,是大商惨败我金不悔,也不用挖了这双眼睛了”
一边说着,他眼含着戏谑的看着眼前。
今日在城门处遭遇的那些个官员,几乎全都在列。
此时神情,都是诚惶诚恐。尤其是出言讥讽过的几位是尴尬无比。
甚至其中,也包括了之前那位阳家子弟,
“放心,一时半刻。大乾还攻不到皇京城来”
那阳姓青年苦笑,这个他自然知晓,可问题是,阳家的封地,根基所在,大多都在江南,
而那五洲之地,都已注定了要落在大乾之手。
若然那位国君,知晓自己的结义兄弟,曾遭遇如此际遇,被自己羞辱。刻意报复,那么他在家族内,又该如何自处
也不止是他,此时这里几个官员,也多是家业位于江南。
金不悔依然在冷笑,可心内却已是黯淡异常,胸中在发冷。
他那结义兄弟,到底还是胜了。而这大商,却败的如此之惨败的几无翻身之机。
、一零七八 惊闻秦墓
用了足足半刻时间,金不悔才将眼前那一众人等全数打发走。
待得这牢室之内再次恢复寂静之时,才悠悠一声叹息。
此时也他不知,自己的心情是怎样。
哀大商之衰心中得意,嘲那位元辰皇帝,不听自己逆耳忠言
又恨方才那些人,身为大商臣子,国还尚存,却都已心生异心。否则何至于会畏惧自己,连夜赶来致歉
“那阳家说要救你出京城,怎不答应下来”
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金不悔的身侧,正是苏辰。
“阳家虽是五大门阀之末,然而也是强者如云。若要救你离开,几乎十拿九稳。”
“无非是想把我金不悔弄到南面去,可在我那兄弟面前卖乖讨好而已。岂能让他们如愿这也非是朋友之道”
金不悔冷哼了哼,神情萧索,又带着几分认真道:“实话告诉我,如今的大商到底怎样这皇京城内,又是什么情形”
“还能怎样所有世家大族,都已遣子弟门人返回封地,京城里最多只留下三五人而已。儒门各大书院,则是吵成了一团。各处地方之官,虽还未到私通大乾的程度,被陛下他五大诏书惊退。不过若大商继续衰败,却也是迟早而已。”
那苏辰满含讥嘲的笑:“不过据说石越出手,石家早有布局,堵截百胜关。这大商一时半刻,大约还不会倒下。”
“五大诏书”
金不悔旋即就又一摇头,无论宗守那五大诏书中是什么内容。这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只一阵感慨,神情痛心疾首。
“早知大商会败的如此之惨,当初就该随你离开才是。到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苏辰沉默,抬目看向远处。神念感应中,此时赫然十数位神境强者,将此处牢牢紧锁。
他虽不惧。可眼里也透着几分无奈。
大商虽已现崩塌之势,可到底还有着不小的底蕴在
有这些人在,他想救人出去,是断无可能。
金不悔对自家性命,倒是看的开。
“如今悔也无用,看你言谈。如今剑宗。怕是已确定,要与大乾共进退了”
“陛下乃圣明之主如今雄霸云界,我剑宗自当附其骥尾,倾力襄助大乾霸业即便你师门浩玄宗,又何尝不心动”
苏辰剑眉斜挑,透着冷冽决然之意:“即便非是预言中的那位神皇,以陛下的为人行事,我剑宗也可放心。”
“陛下他已准备称帝了”
金不悔再次愣住,随即就又自嘲:“以他的功业。大乾如今的国势,其实早就可称皇。也罢,就拜托苏兄转告我那义帝。说我金不悔,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为难。还有,小心儒门。小心朱子”
苏辰心中一悸,下意识的就把前一句忽略,继续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