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借助闽河地利,还有那舰师而已,我看她也撑不了多久”
“妖妇,背主叛臣自甘下贱”
大乾不以言罪人,言论无忌。故此只要不是刻意侮辱,就不会有罪。
不过方才这名儒生说出此句。周围之人只是面色微变,就又若无其事。
都是有恃无恐。大乾如今风雨飘摇,说不定明日醒来,就会垮塌。
此时有谁敢密告官府,又有谁来敢治他们的罪
若是下狱,其实并非坏事。反而可在儒林中博取声望,成为名士。
“叛臣谈不上,然而也是为虎作伥,不知是非大义”
“我听说那宗守几月前,曾征发南疆数十万蛮民,建了一座酒池宫。仿上古桀纣时的酒池肉林。又收掠上万美貌女子。前方将士苦战,他却夜夜笙歌,更白日宣淫。”
“果然是荒淫无道出征之前,不也如此几乎没理会过国政”
“他倒是好艳福,却不知能享受到几时”
“到底是蛮王比不得中原圣军,这所谓大乾。必亡无疑”
酒楼中,却也不全是与这些儒生一路之人,此时大多都是保持沉默,却也有人是义愤填膺。
“胡言乱语君上登基之后,扫荡,从无败绩。国内政治清明,国富民强”
“扫荡,从无败绩嘿,以前不败,却未必今后不败,只因没遇到对手而已。”
“政治清明么一地父母官,居然由无知草民选出,这些人又知道些什么岂不是谁有钱,谁许的好处多。谁就能当官”
“这又怎样那些豪商大族要想任官,就需先给我等足够好处”
“无知这等人为官,又岂会为万民谋福祉我儒家子弟,受圣人教化,人人以治平天下,复上古三皇为念。在那宗守眼里,却是该坑杀的无用之人即便用,也只能为吏,不能成一方主官。即便侥幸成封疆之臣,还要受那参议殿监督,像什么话”
“那么要科举么也没见大乾,好到哪去”
“这可是传承万年之制缔造数代盛事,好处岂是你这蛮夷之民能知”
“你等诽谤漫骂,待我大乾大胜而回,看君上他会如此处置你等”
“哈哈,只怕他没这机会了”
“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吾何惧一死”
却也有人,聚在一旁小声议论,并不参与争执。各人面上,都待着愁意。
“大商重农,士农工商。若然胜了,却不知我等这些人,该如何自处。会否被那些世家权臣盘剥”
“如今的大乾,虽是政体荒唐了些。只真无需担忧被那些权贵为难勒索。只需有足够财力,我等甚至可左右国政。换成大商,却就不一定了。”
“诸位还是不用侥幸了,我便是从中原迁移至此。如今的大商,门阀如虎,诸官如狼。我等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就如代宰羔羊,任人鱼肉。”
“可惜,君上不受捐赠,也不说加税。若为此战,我即便捐献半数家产,也是情愿”
“没这么严重,即便败了。还有十数万里的云海”
此时在今雨楼内,只有一处仍是寂静无声。此处坐着的三人,都是在默然不语,静静的听着。
其中两位,面貌都是年近三旬。旁边侧坐的一人,则是十六七岁少年,举止却极其老成,神情肃穆。
“阳明兄,你觉如何这商乾之战,最后胜负谁属。”
说这句话的,座南朝北,肌肤黝黑,却面貌不凡。此时言中,带着几分请教之意。
“文蔚你这句话问我何用
那被以字相称,被唤为阳明之人,此时摇头失笑,不过神情随即又认真了起来。
“大商如今的情形,文蔚你又不是不知天下粮库,其实是十室九空。一千八百万大军,听起来是声威雄壮。可大商历年积蓄的粮草,却最多只能供应刹那月所需。而再观这大乾,我等见过有人心忧战局,有人肆意漫骂,却可曾有人担忧过衣粮”
那文蔚却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立时就已领会其意:“如此说来,阳明兄其实不看好大商认为继续拖下去,大商是必败无疑”
大乾子民,无衣食之患。说明这场大战,还远未超过大乾国立能支撑的极限。
而据他所知,如今中原境内。百姓流离,一些地方更是肌殍遍野。
非是因天灾,而是因。
“我观孔瑶用兵,极有章法,不愧是盖世名帅。别说一月,再给大商半年,也未必能突破闽河。”
那阳明手执着酒杯,若有所思道:“陛下战前不知,此时也应该察觉困境,必定会谋求破局。再观那位大乾国君,视乎也无意再拖下去。所以这一战,还存着变数。料来胜负定在旬日之内。不过守仁,依然是看那位大乾国君。陛下他,只怕不是对手”
那文蔚顿时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知晓他眼前的这一位,不但是文才冠绝云界。武道兵法,也同样是世间顶尖,绝不逊色于世人所谓的天才。
尤其是兵法,同辈之人论兵,无人是他对手。每每有战事时,此人论断,绝无有不中之时。
虽自嘲是纸上谈兵,可在文蔚的眼里看来,他这位好友,绝非是那种只能夸夸其谈之辈。
若能统百万兵,征战沙场,说不定也孔瑶一类的人物。
下马可治政,上马可领兵,乃是全才。
那一手弓术,更连圣境强者,在千里之内,亦可诛杀
大商以六倍之军临敌,这位竟是料定了大商必败。
这一战,可是关系着云界霸权争夺,中原南疆,究竟谁属。
若真如其所料,这个天下,怕是即将大变
旁边那少年,此刻却略有些不服。
“老师个那宗守,可是被朱子先圣定为儒敌之人此人在国运之战时,却建造酒池肉林,料来不是什么良君。我大商岂会输给他元辰皇帝,更乃是大商中兴英主,又岂是他能够比拟”
那阳明嘿嘿笑了笑,也不去与他辨。只一记手刀,敲在了少年的头上。
“眼见才能为实东临蛮荒之地,却能有如此繁华,岂是虚至那宗守为人如此,岂能听他人之言轻信”
少年诶哟一声,敢怒不敢言。他这位老师,这个时候从来不与他讲什么道理,只以暴力说话。
此时只能羞恼道:“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诚服也”
“是要以理服人么宗羲你这句,倒是背得挺熟的”
阳明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就又是一记手刀敲在了少年的头上。
“我这是教你,理不可强辩即便要反驳你老师之言,也需拿出合理的论据我儒家经纶,彼此矛盾冲突处颇多,就因无有逻辑。此不可不查”
对面的文蔚顿时莞尔:“我倒是听说,这十年以来。那位国君理政之时,实在少之又少。于是说是国君之劳,倒不如说是贤相之功”
又笑道:“且那位大商国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