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界儒门,一向是认为人情大于国法。所以有亲亲相隐之言,认为是圣人教义,理直气壮。
可若有法不依,人人徇私,即便有再强大的国势,也要衰弱下去,慢慢根基腐朽。
君上对于儒家,果然是反感已极了。
而此时大乾依然留任的官员参议,要么是对宗守忠心耿耿,死心塌地追谁的。要么是清廉方正,不惧魔门死亡威胁之人。要么则是对大乾看好,心存投机的。
宗守一力推行,任博虽有心阻止,却也无可奈何。
而第二件大政,则是补贴农人。
此事任博毫无意见,如今灵潮大起。武者灵师,轻易就可获取海量财富。
反而是务农之人,越来越少。以金钱补贴,使农人得以维持生计,乃是善政,是重农之策。
然而第三件大政,却又令任博心惊肉跳,背脊发凉。
宗守之意,竟是要制定大乾所有务工之人,最低的薪酬保障,限制务工的时间。更欲从收入中,拨出不少款项。命内阁也制定如那些军人武人一般的养老之策。
此法应是为所有大乾子民张目,使那些工人,可衣食饱暖。
任博却心知若此政推行,大乾不知有多少权贵,要恨他入骨。
至于拨款部分,为这些苦工设养老之政,倒还不算什么。宗守不愿将这些钱,投入军中,他也无可奈何。
只是此策,他必定还是要劝谏的。
“雇工薪金,应由雇主自决。薪金若高,雇工自然是望风景从,乐意投奔;薪金若低,则必定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何需朝廷强制再者此时,也非是时机”
宗守则是摇头,也不召见任博,只一张不正式的秘诏,让亲信之人传带了出去。
“孤闻经济之道,在于消费此时大乾,劳工多而工位少。而雇主争相压低薪金,如此下去,迟早一日,我大乾子民将食不果腹。民若无余钱,即便造出千般器物,又有谁人会花钱去买限制工时,则为增工位。汝为丞相,当明晰经济之道,不可被那些豪富商贾左右。”
乾天山表面繁华,宗守却知晓在暗中,还有许多人都吃不饱饭,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在忙碌。每天忙得像狗一样
其实他才懒得去理会这些人死活,只是这些人苦工作久了,就抢占了别人做苦工的机会,很是不妥。
“至于时机,此政施行。当是在与大商之战了结之后。丞相勿需忧心任卿若不愿,可自请辞退,由张怀接任”
知道是准备在战后才推行,令任博着实轻松了口气,
若是真要在这时公开此政,那么还未与大商开战,大乾多半就要自己乱起来。
至于后面这一句,任博则是失声一笑。这是国君的激将法么
说起来,他的第二任任期,也确实快到了。
大商禁止内阁首相连任两届,却可在十载之后,再次担任相职。
不过君上若真要推行此政,他也不惧。
此政虽得罪那些商贾,可真正的权贵,其实却不在乎那点工钱。
一旦施行,也可在民间积累巨大的声望。十年之后,仍可轻松将相位揽入怀中。
只是这什么消费,什么经济之道。限制工时,制定最低薪金,到底是否于国有益。他任博却不肯轻信,需要仔细调查一番之后,仔细权衡过利弊,再做出决断。
若是于国有害,那么他再次得罪宗守,他也定要全力阻止。
第四件大政,则是理清天下田亩,官绅一体纳粮。禁天下田亩交易,只能由大乾朝廷出资购买,然后平价贷给无地之民,
这又是一件把所有权贵,都得罪了个遍的政令。
这天下间隐田无数,那些贵爵官员之田,也大多都不用纳税。
宗守这一大政,就剥夺了这些人无数利益,
好在这两桩大政,得知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都是宗守的真正亲信。
否则传开之后,必定是一场轩然大。
而宗守之意,似乎也是打算在于大商战后,再施行此策。
使任博既是忐忑,也觉心惊。
观这位国君之意,分明是准备在击退大商之后开始清算,对国内的权贵下刀割肉了。
“丞相勿需忧心,以我观之,此政施行,当比我等想象中容易。如今天地间灵潮大起,是武者大兴之时。只需得一颗四品灵石兽晶,就可一身保暖无忧。我大乾之政,也使经商之富,远胜耕田。不瞒丞相,我家本来也是打算卖出些田亩出去。”
许书是右参议使,自然也是宗守推行几件大政,必不可少的依仗,亦深知内情。
“此是善政,若官绅都能一体纳税。对我朝而言,实是大善。切既然纳了粮,就该有补贴,其实没亏到哪去。”
任博怔了怔,然而苦笑:“自然是好事,即便阻力大了些。任博也必定尽力为之,只是老朽我,却越来越看不懂君上了。”
“君上他确实不耐细政杂务,然而我观君上一应所为手段,分明似在重建房屋。改易梁柱,重构政体。”
那许书轻笑,目中闪烁着异辉:“我不知别人怎么想,在我眼中,君上却是当之无愧的圣君比那大商殷御,强了千百余倍”
一零四九 无需再忍
“我不知别人怎么想,在我眼中,君上却是当之无愧的圣君比那大商殷御,强了千百余倍”
“圣君么”
任博微微失神,有些发呆。免去肉刑,爱重子民,甚至不惜为此拿权贵开刀。
君上他,确然是圣明之主。
然后任博却又失声一笑:“大商元辰皇帝,可是公认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少年之时,就已挽大厦于将顷。日日勤政不倦,宵衣旰食。君上他也是难得明主,可要说比元辰皇帝强了千百倍,绝不可能。许书啊许书,你还真敢说。”
许书也不争辩,只冷然一哂,胸中却是不以为然。
即便那殷御勤政不倦又如何,宵衣旰食又能怎样
此时的大商,还不是民不聊生,战乱四起可谓苦大商之政久矣
勤于政务,未必就是一个好皇帝。
自家君上虽是懒惰,几乎不插手政事。然而对于国之大政,却毫不含糊。
而此时的大乾,也已渐入鼎盛之时。
殷御以权术御人,恨不得事事躬亲。宗守却是从体制着手,选拔人才,毫无顾忌的赋以重权。
同是君王,二者之间,可谓高下立见。
那些个儒生,真是瞎了眼睛,才认得那殷御是当世明君,而自己国君,则是荒唐无道。
颇有种义愤填膺之感,恨不得站出来,与儒家争上一争。
却也知无用,那些圣人一脑门子圣人教义,理教学说,听不进其他的话,
与这些儒生辨,是自取其辱。是非对错,千百年后自可见分晓。
略过了此节,许书又眯起了眼,转过了话题:“君上这一次,看来是信心十足呢多半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