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玄苦笑,他一世英名,可谓一朝丧尽。
几年前与孔睿的赌约输了,料错了孔瑶。使这位云界首屈一指的帅才,未来的擎天之柱,背离了大商。成就大乾东南霸业。
这一次仍是料错,这一错则是葬送了大商辛苦培育的三十万精锐道兵。
“这次是臣之过错应该是有高明术师出手,阻我衍算天际,不能测度凶吉。没料到宗守这一变数”
术算之道,即便至境修士,也不可能擅长。
妄窥天机,自然也被天所忌。走了这条路,基本就是绝了长生之望。
即便是九千载之前,曾经在凌云宗各处道场留下了命字天符,天赋之高,惊动诸界的那人。此时也仍在沉浮挣扎,不能得望大道根本。
故此凡是至境圣尊,虽偶尔也能窥得天机,料算过去未来。可对此道,多是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不愿
其实战起之前,他也察觉异样。可那时又怎会想到,合九位至境圣尊,五位神尊,一件神器之力,也依然落到惨败之局
“高明术师没听说过苍生道内,有这等人物。”
殷御皱眉,忽然想到一人:“可是那孔睿”
重玄嘴里发苦,艰难的唯一颔首。
云界之内,站在宗守身边的高明术师,也只可能是这一位了
短短数年而已,不意此人在术算方面的道冇行,居然进展如此神速。能在不知不觉间,就瞒过他术算之法。
以他估算,此人倒未必是料到苍生道必胜无疑,只是把未来一切搅乱,打成了混沌。
可即便只做到这一点,也是极其高明了。
这等修为进境,简直就是如天助一般
天助
重玄心中微动,他是借大商国运来修行,消解灾劫。这孔睿身为大乾司天监正,宗守最信赖的术师,同样也能做到。
却也不可能似这般快法
到底是因何故
“逆臣贼子”
殷御一声冷哼,重重的一拍桌角。使身前御案,几乎崩跨。
“传旨凡孔氏一族,全数剥夺官身,下入死狱。十岁以下,则给我流配北荒军中,任其自生自灭。不得朕赦,不得返回”
对孔家可谓恨极,这般处置,既是为泄恨。也是为惩罚孔氏上下,压制孔睿之过。
有这等惊世之才,却不能为他所知,不能为他所用
还有一个孔瑶,什么灾星临世,不详之人。他若能有这一员虎帅,如今还有何忧可为一方柱臣
即便是血戮之灾又如何那是他国之灾,大商之幸。
可恶可恼也可杀
旁边的高若如蒙大赦,匆匆唤来候在殿外的中书舍人拟旨。
殷御却仍觉是气恨难平,只是此时,更多的是恐惧之意,浑身发凉。
那三十万道兵,乃是他权柄所在,也是牵制国内诸多世家,最大的底牌。
此时全军覆没,他该如何镇冇压国内
如今的中冇央云陆,虽是表面安宁。却有无数人,无数的宗派,在为新出现的灵石矿脉,虎视眈眈。甚至为此,故意挑动愚民生乱。
而几大世家,还有那些执掌一方的权臣,也莫不居心叵测,暗中窥测着这大商皇位。
此刻的大商,分明已风雨飘摇,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脑内愈发的昏沉,殷御只觉是血液倒流,浑身冰凉。
却听那左信,躬身言道:“陛下其实无需忧心此番虽败,我儒门朱子先圣对君上之诺,却仍有效。陛下是万古明君,此番却因我等之过,损兵折将。我儒门上下,都感激自惭”
殷御精神略振,对于左信之言,却不置可否。
儒门可为大商支柱,却不能任之由之。
若真正全赖其力,受其挟制,大商多半离亡国不远。
也就在这时,殷御与殿内几人,都抬起头。望见一道浩大的金光,冲卷而来。
“今告天下儒生,有大乾妖王宗守,汝我名教,在位十载,每每倒行逆施,行种种荒唐之事,穷兵黩武焚书坑儒,灭我名教,是为我儒门之敌”
儒敌
正愕然间,殷御就见那道金光冲断而下,到了他这殿堂之内。
万丈文书,缩成了二尺,浮在了他的身前。
内中之文,又与方才声中所言不同。
“出兵大乾”
殷御直觉头皮发胀,胸中一股恶气积郁。
这个时候,他哪还有心思征伐大乾即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这国内的乱局,就不理会了么
左信看了那金色文书一眼,却是微微一喜:“此是喜事,臣请陛下征召各藩兵马,亲征大乾”
神煌一零三三 秦皇墓现
“此是喜事,臣请陛下征召各藩兵马,亲征大乾”
殷御的眼眸一亮,颇有深意的再次看了那左信一眼。
此法倒是不错,可一举两得。即解决了大兵征伐的后患,也可消耗诸藩实力,
后者神情则更是恭敬:“我大商如此据有大义,更有先圣朱子号召。陛下只需一纸诏令,似那杨家朱家诸门阀,定然不敢拒绝。”
要登皇位,就定需儒门支撑。若然推托,那就不是只违逆了大商,而是开罪了整个儒门以及朱子圣尊。
苍生穹境之战,大商已经流过血,出过力。如今轮到了这些世家
“即便这些国贼不拒朱子先圣,抗拒征召,也可求助于道门。魔道两教三两位圣尊,必然也乐见其成。”
殷御已是意动,若真要亲征大乾,可能这是唯一可维护大商根基之法。不过此刻,却仍是犹豫难决。
“卿真不愧是朕肱骨之臣此策甚善,不过朕却仍需考量一二。你可以先退下了”
翰林院直学士左信抬起头,微微意外。元辰陛下自登极继位之后,一向以强势果毅的形象示人。治政百年,乾纲独断。无论决策对错,都是坚定不移,可谓难得的英明有为之君。
为何今日,会有犹豫
难得是他方才所言之法,有什么不妥只是在他想来,只是唯一可行之策。
却也不曾说些什么,默默再形了一礼,便推出了殿外。
须臾之后,这听政阁内,就只剩下元辰皇帝与高若,重玄三人。
沉默了片刻,殷御才又问:“国师以为如何”
“此是上善之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