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中原是心知,这二人已经是倾尽了全力。制住夜魔泰半大军,已经是二人所能做到的极限。
只怨自己,没有这二人那样的用兵之能。近乎天赋般的直觉,可使任天行与宗原,可以轻易捕捉到对手哪怕最微小的破绽,加以反击。
目光接着又黯淡的望了望天空东面,日光耀眼,让他不自禁的把眼一阖。此时已经是巳时末,快接近午时。
日当正空,明照万里。而就在这片七霞山的天空周围,又可见无数的乌云水汽,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往这边汇聚而至。
不过每当接近到距离战场三百里时,那七霞山的靠后一侧,就会冲起一道炽热气柱。而后是无数的狂风,四面八方的溢散。将这些乌云,全数往远处冲开。
使这片战场,周围八百里内,始终是阳光明媚。
那一束束阳光,也如利箭一般落下,令眼前这些夜魔武士的战力,足足消减了三四成之巨。
许多都是神情痛苦扭曲,肌肤绽裂溃烂。可即便如此,也非是他部下这些将士可以抵挡。反而是被激发了凶性一般,不要命的往前冲击。
忽的一张张血腥无比画面,跳入到他视角余光之内。
虎中原下意识的瞳孔一缩,往那边望去。只见一个矫健如豹般的身影,正撞入他右侧前方的一个方阵之内。
飞速的奔走冲撞,执着两把弯刀。所过之处,血肉纷洒,无人能抵挡这人哪怕片刻。无数的残肢断臂,抛飞而起。
这列本就单薄,摇摇欲坠中的枪阵,顿时间更是混乱一片。
“找死”
虎中原一声低吼,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策兽而出,猛地一刀挥斩过去。
凄厉的刀影,带出来的气芒,却是近乎微不可见。体内气机的疲弱,暴露无遗。
那人一声冷哂,狰狞一笑之后,也同样迎上口弯刀,编织出千百刀影,将虎中原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一方是疲惫欲死,一方却是养精蓄锐多时。
同样的修为,可当那虎霸刀,撞入那漫天刀光之内时。
却是势如破竹的,斩入其内。
战场上的磨练,使他此刻的刀法,已经是简练到了极致。一往无回,霸道无比,却又凌厉轻灵。不浪费半分力气,也不会因节省力量,而致刀势减弱。
往昔宗守对他时不时的指点,此时已尽数掌握,融入这虎霸刀内。
虽是气力衰竭,可未必就不可以巧破力,也快破强
连续数击,然后是嗤的一声响,那夜魔的头颅,被猛地斩断。
虎霸刀影,也猛地一收。虎中原都懒得去看此人尸骸一眼,就策骑走回了原地。
而周围的士卒,也都发出一声欢呼,士气又重现振奋之色。
夜魔那几十位七阶强者,此时也已经陨亡了小半。
二十人中,倒有十六人,是死在他与柴元刀斧之下。
可当虎中原面色如常的驾驭骑兽,重新站定时,一颗心却是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也不知自己,下一刻能否再挥得动刀,又能运动起几分内息
更不知这条防线,何时会被突破。
大约是不远了,至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此战已是胜负已定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之所以还立在此间,还在拼命的恢复着气力。不是这心中,还存有着奢望。只是为应付,接下来的死战。
是真正的死战,他虎中原,即便是战死,也要死的壮烈
不在身亡之前,再斩千百夜魔头颅一同陪自己下去,怎能甘心
转过头,与一旁的柴周对视了一眼。只见他这位年轻时的至交好友,至膝部以下,都已经断裂。无法行走,只能坐在骑兽之上。
这是一位实力高达八阶的夜魔出手,使柴周重创当场。他虎中原,也为之消耗了五六成的气力。
自然此人,也不好过。被他一刀,斩入到左肋。
此时已经是过了许久,仍旧没再次出现。
不是死了,就已经是被重创到难以再战。
柴周是神情坦然,同样明知身死在即。面上也同样是无半分惶恐,半分伤感。此时却皱着眉,仰望空中。
“君上怎么还在与那珈明罗战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宗原闻言一挑眉,眼眸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愁意。
遥饮去,只见宗守的身影,依然在天空中,与那珈明罗恋战不休。剑光纵横,冲荡千里。激战正急,无有半分退意。
隐隐然,竟是反过来,压着那珈明罗王几分。
只是此刻,却也远远谈不上能胜过那珈明罗。
以二人望来,也不过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之局。
此时夜魔中的灵境强者,都被牵制着,无法相助。
可若是这左右两翼,一旦溃败些夜魔腾出手来,就后果难测。
偏偏宗守,仍无有半分退意。而他二人虽是为之焦急,却又不能出言提醒。
此战虽败,可若是宗守安然返回东临,乾天依然可稳如泰山。
那几千血云骑的龙角翼马,可飞踏群山,若是想走,谁也休想拦住。
再只需任天行宗原这样的无双将才,能够保全住。那么待乾天国势稳定,再次攻入辉洲,将此地的夜魔尽数驱逐,也不是梦谈。
正心中烦躁,不安的抓紧了手中的刀柄。虎中原却忽的只见一道金光,从那七霞山巅,降落了下来。
是一道令符,虎中原眉头一挑,将之抄在了手内。
果然是孔瑶所下的军令,此女战阵上的造诣,或者不如任天行宗原,却又胜过了他不少。居高临下,通观战局多他视野限于一隅,而未能注意到的事情,孔瑶都能了如指掌。
得其提醒,虎中原是好几次,险险的转危为安。
可当那符令中的内容入目,虎中原却是张开了虎目,微微惊异。
固守,蓄力,大胜在即,准备追击
大胜追击这婆娘,莫非是疯了,。
第六七五章 不死不休
那下方的战况,空中正激战中的二人,也都是洞彻明了。只凭一点余念,也可将战场上的种种,都了若指掌,无丝毫的遗漏。
珈明罗反攻为守,神情却是泰然。战至此时,夜魔损军已经超出了六十万之巨。整整近三分之一的大军,已经倒在这七霞山下。
此时二人间的胜败于否,都已无关大局
而早在清晨,他便已放弃了,早早将这宗守斩杀的指望。
夜间办不到,这白日之中就更不成。此时宗守,已再未施展那让人时时头疼惊悚的冥河告死剑,却仍是攻势如潮,不曾消止
只是在他眼中,这与垂死前的挣扎无异。
他要斩杀宗守固然不易,可这宗守,想在麾下大军溃败之前,将他诛于剑下,也无异是痴人说梦
冷声一笑,珈明罗的重刀斜挑,将对面从近乎不可思议的方位,斩过来的剑光,猛地拨开一旁。
而后左手猛地一拳,带着一团浩烈无俦的赤罡神雷,轰然砸出。将对面斩击而至的千百虚空之刃,尽皆强行轰散
正全神戒备,准备应付对手最后的疯狂。却见宗守,忽然身影一闪,向后退出了千丈距离。
二人虽是近身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