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守嘿,的一笑,看向了山下。只见那些夜魔,正在如潮水般退却,陆续进入一片全是黑雾笼罩的营地中。
每当白日,都是如此。孔瑶前些时日,也曾试着在白昼时反攻,可惜这些夜魔,在这黑雾中战力不但分毫未损,反而实力激增三成。
尝试不果,孔瑶便果断的放弃只是据着那些石堡死守。
要逼这些夜魔,在白日中与他们死战,除非是真正到山穷水尽之时
眯了眯眼,宗守的神情就又恢复如常。胸中虽还在兴奋,却也渐渐平息。
果然这一战还是不能大意轻心。
只是那心神,却也是再无之前的紧绷。虽是情势险恶,可却已然是看到了希望。
此战若能胜,那就必定是能屠戮百万,一举奠定大局的大胜
深呼了一口气,宗守自嘲一哂:“你可不大容易,你可有什么打算”
孔瑶却是笑而不答,将几张信符递了过来。
宗守接在手中,片刻之后,就眉头一挑。
其中一张,正是来自宗岚。内中所言之事,是西面战事,果已是大胜收局。
唯一他没料到的是任天行,几乎是即日,就开始四处征招翻云车,以及辉洲所有的二阶骑兽。估计今日夜间,就可发十五万精骑,连同二十万精锐步卒兵,回援七霞山。
三日之内,其余还有二百万人,可以陆续成行。
宗守算了一算,若真能如此,估计这三十五万大军,最多三日之内,就可赶回到七霞山。
对于如今的战局而言,简直可称是雪中送碳。
难怪孔瑶,如此信心十足。
第二张信符,却是来自舰师都督古烈空。大意是局面虽艰难,损失惨重,却仍可缠住夜魔族的那几艘空舰。不过时间,也只仅限于一个月而已。
只最后一条消息,让宗守是大皱其眉。这古烈空居然是自作主张,拨出了好几条五牙楼船,给了师若兰统帅。
他是让那还在,跟在古烈空身旁不错。可目的只是像让师若兰,先学些统军经验。可没想过,让她现在就领兵。
这个古烈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旋即就先将心中担忧压下,古烈空不是莽撞之人。如此行事,定有缘由,绝不会只为讨好自己这个国君,而如此草率。
转而开始仔细计算着詹觉,此时对面的夜魔族,估计即便不是山穷水尽,那也差不多远了。
一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了。无法利用那些空舰四处劫掠,云海上找不到办法,这些夜魔只能是把注意力,转向陆上。又是只能在这里,与他决一死战
只是这些,却还远远不够
下一刻,就见孔瑶,在舆图山一点。
“臣恐降军心思难定,即便是为其家园,也未必能出死力。故此欲在七日之后,将此处轰塌,不知君上以为可否”
宗守目光微缩,孔瑶此时所指,正是七霞山之旁,通向辉洲腹地的大道峡口。
若是此道断绝那么此处数百万大军的退路,就将彻底断绝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心念一转,宗守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有何不可,云荒之时,有背水一战,有破釜沉舟。
万载之后,他宗守难道就不能背山一战
“如此说来孔瑶你料定决战之期是在七日之后”
孔瑶微微犹豫,然后是猛地把螓首一点:“正是”
“那就依你”
宗守心神恍惚了片刻,又拿起最后的一张信符。
这一张,却是来自乾天山的任博。言道大商已经遣使,责问他斩杀魏海,夺其麾下大军之事。
不由是冷然哂笑,看向了东面。
自夜魔侵入孔瑶代他统领大军。三月时间,大小凡三十余战,抗拒二百万夜魔,虽是节节败退却始终未曾溃散。
此时即便是一个瞎子,也可看出孔瑶统领大军的才能。
虽是中规中矩,却面面俱到。协调诸军,没有哪怕半点错失。统筹整个辉洲战局,仍旧好整以暇,更布局深远。
此非是提数万之军,冲锋陷阵之将。而是统帅数百万之众,攻城陷国的帅臣
虽是仍旧略显生涩,可未来的不世军神,已现雏形。
只需假以时日,必定是可支撑一国的擎天巨柱。
也不知如今大商皇京城,将孔瑶亲手甩让给他的那位,此时可曾后悔了没有
大约是要吐血了
嘿,的一声,宗守得意一笑一手将这信符捏碎。
这些责问,对他而言却是不痛不痒。只需此战之后,送一些礼物,遣使致个歉。使那边有个台阶下,就可把这场风波,化为无形。
这非是他轻视,而是历代中原皇朝对外藩,历来都是如此。若是无奈其何时,就都以安抚居多。
更看透了那位元辰皇帝,先要安内之心。
国内世家林立,预言中神皇将现,这一位后世人口中的圣君,,怎可能在这时候,来寻他的麻烦
那信符的最后,却是提及东临云陆诸地,最近是乱象频现。一些城主,颇不安份。一些身份不明之人,更在四处奔走连结。
只是这些人,如今却是聪明了许多。大局未定之前,绝不主动举起叛旗。
又有乾天山,三百万精锐镇压,更不敢轻举妄动。
此事弱水,不久前也跟他提起过,故此也不觉吃惊。
战到此时,哪怕是与他关心亲近之人,也不会看好他。
苍生穹境与三宗六门,就曾几次传信,问他是否需要援手。
亲友如此,更何况这些暗中之敌
大约是想着,即便他宗守能从辉洲安然退走,也必定会损伤根本。
摇了摇头,宗守冷冷的也看着那舆图。
七日之后么那就看七日之后,看胜负何属。
这云界之东,那时谁主沉浮
一刻之前,就在宗守从天空中飞落,回至七霞山顶之时。
虎中原站在一处残破堡垒的最顶端,仰首上望。
眼看着那身影,安然落下,才收回了视线。
而后是破口大骂:“这些珈什么罗,真个是没完没了了”
是深知此时宗守的安危,是不能出半点差池。
可偏偏二人之战,他是半点插手不进。也知晓宗守,是以一己之力,护持着此地,近百万大军。不使那珈明罗,为所欲为,
只是每一次天空中激战,都让他悬心一次。
不由暗暗沮丧,自己的天资,还是差了些,已经帮不上宗守,
在他旁边的柴元,却没想那么多:“有宗原策应,又何需忧心”
又看向了堡外,此时夜魔军虽退,却有不少伤卒。在弩箭威胁下,未曾救回。
柴元的眼中,顿时是微微一厉:“外面的这些,该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