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看着黄骁,说道:“你们黄岩一族,早年出了一位化神,受庇多年,岂知我们的难处仙月湖乃我赤鹤族多年栖息之地。当年雪鹮族仗着势大,强行抢占,你们如何袖手旁观不说,甚至落井下石逼得我们万里迁移,离开生活多年的南荒,到东荒落脚。东荒穷山恶水。我们赤鹤族本就不易繁衍,经此动荡,历经多年。方才慢慢恢复生息若非如此,我岂会冒着危险结婴,埋下后患”
“哈”听他此言,黄骁不但没有动容,甚至讥笑道。“玄鹤,你说这些。真是枉费活了几千年我们妖族向来是强者为尊,自己实力弱,怪得了别人再说,当年你一结婴,趁着雪鹮族内乱,抢回了仙月湖,我们说了什么没有你堂堂一位大妖,像小娃娃一样哭诉,矫情不矫情”
“好一个矫情敢情这么多年,我处处受你们排挤,都是应该”玄鹤怒极反笑,“好,就算我矫情,还不许我出口恶气你们有化神秘术,你们有灵山福地,我就趁机抢一抢,那又如何”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黄骁目光鄙弃,“我就知道,你化不了神,就凭你这样的心性,也想化神”
玄鹤闻言大怒:“黄骁,其他人有资格说,你可没资格当年是谁趁我闭关时夺我至宝,还将我击成重伤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不就是想打压我么你做得初一,我做不得十五”
“那也要你有本事”被揭穿了,黄骁不甘示弱,“我们大荒就那么大,你修为越高,占的资源就越多,我便是打压你又怎样这本来就是我们大荒的生存规则”
“是啊,说到底,就是因为我没有化神撑腰”玄鹤看着脚下,目光带着毛骨悚然的恨意,“所以说,大衍城,根本不应该存在”
灵玉饮了一口长生水,缓过气来,就地盘坐调息。其他人也都纷纷吞服丹药疗伤,只是效用不一。他们在战场混迹这么多年,物资贫乏,哪怕有丹药剩下,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因此,只有灵玉和徐逆恢复得最快。
听着这二妖口舌相争,灵玉默然。原来,到了元婴这一步,仍然如此艰难师父曾说过,修仙,就是与天争命,她虽然老老实实听训,却从来没放在心上。这不禁让她想起仙城中,徐逆对她说的那些话,莫非真是她得到的太多,所以失去了上进的锐气看似自信,潇洒,勤奋,却从来没有拼尽全力,争夺那一线仙机的自觉。
仙机,原来真的只有一线。想这些妖修,寿元比他们人类长得多,尚且要这么拼命。这个名唤黄骁的妖修前辈,有化神长辈看顾,还要使尽心机,暗中算计。而没有靠山的玄鹤,举步维艰,以至于走到元婴后期,行事越偏激,走上自毁的一步。
就算不提黄骁和玄鹤,单是此行的同伴,徐逆、燕星、枯禅,每个人都反衬出了她的缺失。徐逆奋力拼搏为求生机,燕星多年积累举重若轻,枯禅淡然自若不急不躁就连方心妍,在妖族中地位不凡,却能抛弃一切,到人类中历练。
灵玉内心默默思索,若是能从战场出去,她就游历去吧,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问问自己的内心,修仙之于自己是什么,想要怎样的未来,该如何走下去
“小心”思索中,忽然听到徐逆的声音。
灵玉抬头,猛然看到,一道红光向自己的方向飞来。
却原来,玄鹤被黄骁刺激得暴怒不已,竟然不管不顾,将全身修为聚于本命法宝之上,打了出去。
黄骁重伤在身,匆忙间抬掌一挥,将红刺击碎。红刺化成的红光。如同烟花,四散开来。偏巧有那么一朵,飞向灵玉的方向。
一时间,灵玉脑中闪过许多应对之法,灵符、秘术,却无一可以付诸行动真元无法运转
想要闪开已经来不及了,没有真元的情况下,单凭肉身的度,怎么也闪不掉元婴修士的一击,哪怕只是强弩之末。而且还是波及的一道流焰
她仓促地抬起剑,试图挡一挡,或许。还保留了灵性的本命灵剑,可以化解大部分的威力,保住一条性命。
这一刻,灵玉的内心冷静无比。
一道绿线紧跟着飞来,在流焰撞上坎离剑的时候。击中了它。但,到底迟了一步,重伤在身的顾真人,没能把握好时机。
流焰消散了,灵玉只觉得手上一轻,流淌着浅紫剑光的坎离剑从中断裂。半截剑身坠了下来。
灵玉睁大眼,定定地看着坠落在地的半截剑身,上面浅紫剑光一消而散。黯淡下来。
剑断了吗
她忽然想起在下界,成为剑修的时候,听到的那句话:剑修之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剑亡人亡
冥冥之中。奇妙的心灵相通的感觉,好像被生生地扯断了。痛不可抑。
直觉地伸出手,捂住疼痛的胸口,觉得喘不过气来,然后,从未有过的剧痛,从丹田传来,遍及四肢百骸。
“噗”丹田碎裂,冲击着胸口,使她呕出了一口心头血。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人失去控制的无力感。
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觉,甚至,连疼痛都变得不重要了,空虚涌上心头,似乎什么都失去了,一无所有。
这是要死的感觉吗灵玉睁大眼,身体却不可控制地往后倒去。
“程灵玉”她听到徐逆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他粗鲁地扯了起来,一颗丹药强行塞进嘴里。
但是没有用,她开始持续不断地呕血,丹药根本咽不下去。
本命灵剑已毁,丹田破碎,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对于修士而言,到这一步,与死亡无异。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她刚刚决定,要认真地思考前程,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要修仙,不如问问自己,仙是什么。
看着徐逆的脸,想到他在仙城中说的这句话。
仙是什么她想起年幼时,总是出神地听着说书人说的神仙故事;她想起,白水山的三年,背诵的枯燥道经;她想起,玄渊观日复一日枯燥的锻体、练剑;她想起,费尽心机却倒在最后一步的韩抚宁;她想起入门法会时,走过的问仙路。
求仙之路,崎岖难行,时时刻刻如临深渊
仙路难见尽头,你不知道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