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娘知其用意,足尖一点,身子向上一蹿,从台子边缘跃起,有如燕子穿云一般翻至孟昭背后。
此时台下许多人也忍不住一声喝彩,这轻身功夫,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孟昭一剑刺空情知不妙急忙把身子倒转,变成背贴地,脸朝天的颠倒醉八仙的剑招。
按照常情,顾二娘就得收势以免被孟昭戳成窟窿,可未曾想,她不但没收势,反而用手中薄剑迎向了孟昭的重剑。
底下人只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定睛一看,孟昭手上的左剑只剩下了半截。
旁人没瞧清楚,孟昭可是看清了,顾二娘借势跃下的时候,手中的剑就跟菜刀切菜一样把他那柄三十九斤七两的左剑给砍成了三段。
为什么是三段因为顾二娘手上的剑毕竟是凡铁,孟昭的剑却为精钢打造,她仗着大衍功把丹田内力逼在剑刃上,这才砍了两下,到第三下的时候,手上的剑已经承受不住卷刃啦
就这,底下的人已经呆住了,独有庄熊儿几个啪啪啪拍手来。
孟昭反应过来,丢了左剑,还有右剑,他嘶吼一声立即用右剑去挡。顾二娘却退后两丈,站在远处笑吟吟地瞧着他。
孟昭瞬间明白过来,顾二娘明明可以取胜,却故意逗着他玩,意在羞辱他
孟昭大吼一声,连剑带人扑向顾二娘。
众人不由为顾二娘捏了把汗,却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顾二娘是怎么动的,便听“叮”的一声,孟昭的剑脱手飞出,他险些栽到台下,却被顾二娘扯住了左臂。
台下一片哄笑。
“你服是不服”顾二娘低声问孟昭。
“不服”孟昭本来就是个红脸汉子,此时红的跟用热水烫过一样,气喘如牛地死瞪着顾二娘。
顾二娘哼了一声,料他不服,这种人不摧毁掉他的信心,他永远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那你下去重新挑件兵器,我奉陪到底。”
孟昭下去挑了大刀,跃上台来,见顾二娘竟然盘膝坐在台子正中。他杀红了眼,两人又立下生死状,哪还顾得什么,手持大刀,一刀就朝顾二娘砍去。
二娘闭目凝神。孟昭大喜,台下惊呼。
忽见二娘扬手,仿佛心中能看到那砍来的刀一样,伸出手指在孟昭的刀身上点了几下。
叮叮叮一阵刀片坠地的声音。
孟昭手上的刀碎成了数段
“给我枪我要枪”孟昭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他的声音回荡在比武台上,台下那么多人,都寂静无声地听着他惊慌的叫声。
顾二娘仍是盘膝坐着,长枪袭来,她伸指一弹,孟昭便觉排山倒海的力量朝自己卷来,根本由不得他不松手,长枪“嗡”的一声脱手高飞,“噗嗤”一声扎入凤阳王和永雅公主面前的泥土里。
两人脸色煞白。
云和拍了拍凤阳王的手:“姑父,莫怕。咱们往后坐坐。”他脚有点软,皇祖母这转世也太厉害了,余光扫过右侧的褚直,脸呈青霜色。
孟昭又换了斧、流星锤、戟、锏、锤、挝、镋、棍要么被顾二娘点飞了,要么点出几个豁,有一柄叉,还被顾二娘扭成了麻花。
孟昭跪在了比武台上,他全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他想站起来,但他全身都在抖。他手脚没有废,但他的意志已经崩溃了。
顾二娘一步步走向孟昭,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弯腰捡起一片碎刀,孟昭伏在地上,看刀片在顾二娘指间闪出寒光。
立下生死状,只要轻轻这么一划,他就身首异处,没有人会追究顾二娘的责任。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也许有悔恨,但更多的是绝望。
台下有几位将领与孟昭相熟,虽不忍孟昭死,但却开不了口求情。生死状一立,谁都改变不了。
孟昭闭上了眼,一阵冰凉之感滑过他的脖子,但他却并未感觉到疼痛。
“回家吃奶去吧”顾二娘轻轻道,原来她只是做了个手势。
顾二娘扔掉刀片,跳下台子,被庄熊儿几个接住,高高抛起,再接住,再高高抬起,欢呼着抬走了。
第170章 平阳日常
永雅公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云和道:“这、这太没规矩了”
云和眸子闪了闪,先不管在一旁失魂落魄的褚直了,起身高呼:“顾将军威武,我义军中能有如此人才,必能斩荆破棘,直取暴君首级”
还没走的将领们反应过来,一个女子尚且如此,他们身为男儿,岂甘落后顿时高呼“殿下威武”。
整个兵营呼声不绝。
凤阳王和永雅坐在当中,有如激流中的一片树叶,他们还存着谋取天下的心思,未曾想云和会如此擅长借势造势,那条龙气俨然已经成型。
云和利用这股气势立即召集将领部署攻打燕京。永雅公主见状只好先行离去。顾二娘等人俱去参加会议不提,褚直也在,不过上百位将领在场,两人说不上什么话。直到入夜,一切部署才算完毕。顾二娘随众将领步出云和大帐。这次与不同以往,不少将领都等在门口与顾二娘寒暄。
以前许多人都认为她是靠褚家才爬上这个位置,虽然有些武艺,终究是个女人,有些瞧不起她,自然不会与她结交。但今日一战,让许多人彻底扭转了看法。
不提众将领跟顾二娘寒暄,且说随着会散,人都走了,褚陶问了两句褚直。褚陶那时在平阳府,回来时已经结束了,所以不甚清楚。
云和见褚直还是一副魂在天外的样子,简单跟褚陶说了两句,褚陶也没多说,他尚且不是顾二娘的对手,那孟昭当属自讨苦吃。
大帐内只剩下云和和褚直。云和不打算去找顾二娘游说他接纳明柔了,方才永雅跪在地上就是求他充当说客。
顾二娘两番遇刺,云和都有所耳闻,因为此事由褚直掌管,云和暂时不方便插手。不过他能想到其中的可疑之处,难道褚直就想不到吗
云和眼瞟了褚直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褚直跪在大帐中央,端端正正给他叩了三个头。
云和能有今日全赖褚陶父子。褚陶毕竟年长,褚直跟云和年龄相近,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