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时间细想,靠的全是直觉和经验,猛地朝旁边一扑,接着一个翻滚,就在身子刚刚滚过地的那刹,车轮呼啸着从耳边而过。
好险
来不及松口气,一条松花汗巾子从她面前飘过。
兰香入鼻,二娘一下认出来了,这是褚直系裤子的汗巾子
原来这褚直讲究的过分,平日穿衣都是用香熏过的,二娘陪他治病没少伺候他,这个味儿熟悉的很。
抬头一看,那马车车窗边上果然有人影在晃。
二娘立即拔足追去,转眼追出数十丈,却与那马车距离越来越远,不由心急,好在如虎骑马从一侧追了上来,二娘夺了马立即“驾”了一声夹紧马腹追去。
这时的情形是马车在前,二娘居中,神卫军大队远远在后面。
络腮胡子本来想着已经逃出包围圈了,可猛然听到后面的马蹄声,探头一看,前头那被他撞开的神卫军探子又如影随形地追上来了。
二娘这时距离马车只有三四丈远了。那拉车的马狂奔这一路,又流血过多,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她正欲一鼓作气追上去,冷不防“嗖嗖”几声,寒光从马车顶部射出。
原来那络腮胡子爬到车顶,居高临下冲二娘发射暗器。
二娘听风声不对,双腿夹紧马腹,身子往下一旋藏到了马腹下面。她这时也顾不上爱护马了,反手在马屁股上狠狠甩了一鞭,而这马也中了几枚暗器,吃痛之下猛然发狂提速朝前面马车冲了过去。
褚直扒在车厢后壁的缝儿上看得捂着心口,猛然见马撞了过来,他就在车厢后面,反应不及紧紧闭上眼睛。却听骏马嘶鸣一声,似疾驰而去,而头顶的车厢咯吱作响,似有人在上面打了起来。
原来在那马擦着马车而过的缝隙里,二娘甩出长鞭卷中车厢上沿,飞身上来,与那络腮胡子缠斗起来。
甫一交手,二娘发现这络腮胡子不简单,她几拳打在他身上,竟被他抵抗住了。加之那络腮胡子手上戴了十个戒指,每个戒指上都有淬了毒的毒针,二娘不得不收起蛮力灵活以对。
褚直在车厢里看不到上面,急忙奔到前面,拽下车帘一看,前头几十丈之处竟是个断崖,下面乃是一条大河。
二娘和络腮胡子也看到了,两人拳脚往来更是密集,奈何车顶空间狭小,长鞭无法甩开,二娘一时半会儿占不了上风。
那络腮胡子也很着急,屡次险被二娘逼下去,心一横,先虚晃一招向后倒去,却是暗中使出千斤坠往下一压,底盘稳若泰山,猛地弹起身子将力量击中于双拳朝二娘砸去。
他这一招本来万无一失,却怎么也没想到“咔嚓”一声,车顶碎了。
原来这马车顶部是杨树所制,经不住他这千斤坠的功夫。不但他脚下踏空,二娘也同时坠了下去。
不过两人反应都极快,几乎是同时分开双腿,架在车壁之上继续过招。
想到方才险些中招,二娘背上也出了冷汗。
褚直站在车厢前面,被碎木砸了一头,扫掉之后惊魂未定地往上一瞧,正与二娘对视了一眼。他见二娘要招呼他,厉声喝道:“王八蛋就是你,杀了我全家上下一百八十口壮士,你一定为奴家报仇啊”
那络腮胡子恨不得刮他两个耳光子,叫他聒噪。
褚直这时叫道:“壮士,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却是顺手捡起了一长条带着尖子的碎木板。
络腮胡子大喜:“快,戳他,戳他裤裆”
二娘大怒:“卑鄙”
说时迟那时快,褚直一步跨到络腮胡子身下,举起手中木板朝上用力一戳。
“啊”
二娘嘴角抽了抽,早有准备一脚把抓向褚直的络腮胡子踢出了车厢。
“不好了,下面是河”褚直尖声叫道。
被踢落在地,在双重痛感席络腮胡子在昏迷前忽然发现了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奶奶的这贵妇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跳”二娘搂住褚直腰肢,长鞭甩向断崖边上的一颗枯树。
“轰”
巨响过后,褚直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把你爪子拿开。”
底下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道。
褚直看向自己的手,正按在一处鼓鼓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又大又有弹性。
“还不下去”二娘声音不由大了几分,这孙子准备骑在她身上到什么时候娘的,为了不让他这身金贵的嫩肉受伤,可都是她的皮蹭着地滚了好几圈。
背好疼。
褚直看了她几眼,眼神忽然变了,嚎道:“二娘你不能死啊”
二娘莫名其妙,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胸前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褚直两手都是血。
二娘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只有一个要求”
褚直大哭:“你说。”
二娘:“你每天说一遍褚直是王八蛋。”
褚直:“褚直是王八蛋”每天说一遍
他发楞的时候,二娘一下坐了起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后低声笑道:“我没受伤,是别人的血。”
二娘把褚直推到一边,走到昏死的络腮胡子边上先把络腮胡子反手绑了起来。然后把手伸进络腮胡子的衣裳里面,果然摸到一件冰凉的金丝软甲,就是这东西,才让这络腮胡子抵抗了她的掌力。
二娘毫不犹豫地用刀划破络腮胡子的衣裳,将那金丝软甲剥下来塞入自己怀里。
不曾想剥下的时候,一物从这络腮胡子贴身衣物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枚一寸多长的玲珑玉牌,上面三个字清晰可辨“花月楼”。
二娘立即向褚直看去,褚直还坐在原地傻笑,她趁着收金丝软甲的时候顺手把这枚玉牌一起装到怀里了。
二娘还记着这络腮胡子徒手碎银的功力,想找到那半块银子看一下,结果把他身上摸遍了也没有找到。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二娘坐回褚直身边,用汗巾子把褚直的脸蒙了起来这厮现在是女人打扮,在燕京传开就不好了。
褚直还在她身上到处摸着检查有没有受伤,如虎第一个赶到了,二话不说扔给他俩一人一顶帷帽。
须臾,神卫军赶到。
出乎意料,来人还有程喻。
“一会儿别说话。”二娘交待褚直。
原来先前围堵络腮胡子的两队骑兵,一队是神卫军,一队却是京畿巡卫队。太皇太后寿礼被劫一案由文王负责,燕京巡检使程喻、神卫军都是奉旨协助。
神卫军来的是一个黄姓副指挥使,乃是朱照的心腹,赶在程喻前面接应了如虎,把那三个大盗押在手中。这次是神卫军的人破了案,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摘了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