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成对峙之势,气氛肃杀无比。
“踏踏踏”
在对面的骑阵当中,忽然有一人拍马而出,相貌豪雄,身形威武,正是号称北方第一人的慕容垂。
慕容垂的出现,让谢玄率领的军队起了一阵哗然,甚至有很多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没办法,慕容垂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他的名气都是杀出来的,和谢玄这等“儒帅”完全不同。
慕容垂手上北霸枪下,从来没有遇过敌手,武功亦镇慑天下,其评价犹在汉人“大活弥勒”竺法庆,“丹王”安世清、“逍遥帝君”任遥,太乙教教主江凌虚等一方霸主之上。
在北方,单打独斗,没有人敢撄其枪锋。
即便是放眼整个天下,在世人的公论当中,也只有孙恩能够与其争锋,但是胜负也在两可之间。
当然,这并不一定代表事实,可是这就是现阶段慕容垂的威慑力。
见到慕容垂的出现就已经夺了己方军队的气势,谢玄心中轻叹,吩咐左右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如果我死,刘裕你立刻带领大家退走,不要有丝毫的停留。都不要给我废话,执行命令。”
谢玄的话,让他麾下的将军大吃一惊,他们心神震颤,知道谢玄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
这便是一代儒将应有的胸襟和担当,也是谢玄被南方诸势力众望所归的最大原因。
关键时刻,谢玄从不掉链子,哪怕会赌上自己的命。
谢玄同样拍马而出,两军阵前,两骑相对而立。
马上两人,一个威猛如魔神,一个飘逸如谪仙。
很多人都知道,这两人见面,定然要进行一场生死之战。
他们必须要尝试将对方留在这里,这是因为他们所处的身份地位所决定的。
一旦对方死去,这个天下对他们而言,威胁将会减少很多。
“谢玄。”
“慕容垂。”
两人互道姓名之后,慕容垂忽然仰天长笑:“好一个谢玄,果然不愧是本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强对手,若没有你,我一统天下当会顺利很多。”
他竟然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野心。
“若没有慕容将军,谢某亦有信心早日扫平北方,还世间百姓一个安康。”谢玄毫不退避。
值此情况,舍我其谁。
一个是北方第一高手,当世第一的枪法大家。
一个是九品高手的上上之品,南方第一的剑术大家。
这两人的相遇,注定会有极为璀璨的一战。
“本人对于南方第一剑术大家九韶定音剑的绝世剑法已经敬仰很久了,今日愿意领教。”慕容垂手中已经握着他名震天下的北霸枪,弹身一跳,已经翻身下马。
谢玄没有丝毫的退避,眼神深邃而宁静,祭出九韶定音剑,缓缓道:“能够和北方第一大家过招,谢某亦是不胜欣喜。”
说罢,他忽然又吩咐道:“诸将听我命令,退出交战范围。”
慕容垂知晓谢玄的意思,不过他自信只要谢玄一死,其他人不过是虾兵蟹将,并不阻拦,反而也发布了同样的命令。
以他和谢玄的武功,真正交起手来,在战场上是不会留手的。
谁卷入谁死,这点不需要怀疑。
谢玄下马,来到慕容垂身前两丈多一些的地方,九韶定音剑灌注剑气,发出奇妙无比的剑音。
“果然好剑。”慕容垂眼前一亮。
他生平所见的剑道高手并不少,死在他手中的都有一大批,所以虽然没有习练剑道,但是他对于剑法和名剑并不陌生。
谢玄手中的九韶定音剑,剑长四尺二寸,剑缘呈波浪形,在剑脊一边沿锋口开出九个比尾指尖略小的小孔,通体青光莹莹,散发出让人难以直视的锋芒。
慕容垂相信,这把剑在谢玄手中,绝对是有杀死他的能力。
只是那是在他阻止不及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他对于自己的枪法更有自信。
手握北霸枪,慕容垂心静神宁,片刻之间,一股强烈的血煞之气便从慕容垂身上传来。
谢玄是无敌的儒帅,而慕容垂是在千军万马中冲锋的无敌猛将。
论气势,还是慕容垂稍胜一筹。
即便是位于谢玄身后很远的南方诸将,对于此刻慕容垂所展露出来的气势都有些胆寒的感觉。
谢玄亦知此事,手中九韶定音剑逐渐颤抖起来,初时只是发出剑音,而片刻之后,剑音化为龙吟,响彻夜空。
慕容垂的眼神更亮,他发觉谢玄居然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
这么多年来,慕容垂在北方纵横不败,他出身的鲜卑族是北方诸胡中人数最多的一族,而他亦被北方诸胡公认为没有争议的北方第一高手,不管是从兵法还是从武道上,都没有人能够和他抗衡。
即便是苻坚,对他也只能以礼相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胡人向来傲然,自诩胜过汉人,从前的慕容垂也是这般想的,谢玄虽然是南方第一剑术大家,可是相比于胡人的勇猛,汉人高手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不过这一刻,慕容垂开始正视南人。
谢玄自从自二十三岁击杀上任的两湖帮帮主“刀魔”向在山,跃升九品高手上上品的宝座,十多年来未逢敌手。
乱世之中,自然英才辈出。
这一代的武林,是罕见的盛世,不分南北,都有众多的武林高手如同众星闪耀,散发出无限的光芒。
但是谢玄和慕容垂,便是众星拱卫的明月。慕容垂是胡人第一高手,而谢玄所学,尽是汉人的武学。
慕容垂忽然意识到,此刻他与谢玄的争斗,不仅是南北之争的关键,也是胡汉之争的关键。
只要胜了谢玄,胡人在武道上将彻底超过汉人。
纵然谢玄并非南方第一高手,可是传闻当中更在其上的孙恩,更多的被世人称之为邪魔外道。
孙恩是代表不了汉人的,只要谢玄这个出身名门,秉儒法、行正道的正统传人,才是真正的汉人高手代表。
慕容垂心神振奋,谢玄却在叹息。
他不是在叹息自身的安危,他只是怕,怕自己死亡之后,将被慕容垂占尽先手。
慕容垂刻意营造了眼下的局势,伏击的人马和谢玄率领的追兵数目相差不多。
面对这样的情况,谢玄根本无法掉头就走,只能留下一战。
这是慕容垂需要的,他也一直在以逸待劳。
可是谢玄自己却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可以说对他最为重要的战役,他作为战役的总指挥,所耗费的心神非外人所能够想象。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拖着这具疲惫的躯体和本就不在他之下的慕容垂一战,谢玄实在无法看好自己。
但是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在认清了现实之后,谢玄便做出了决定必须要战。
只有将自己置之死地,才有后生的机会。
谢玄战意凛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