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狮肯定不听他的,甚至都不屑于搭理他,继续吃着自己的饭,时不时地哼上一声。
老许更怒,撸了袖子就要去找爆狮麻烦,我赶紧将他拦住,说算了算了。老许回头抓着我的胳膊,说大侄子,叔受了委屈,你不能不管啊你今天要是不收拾他,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句实话,自从老许进来以后,我一直觉得他不太正常,但也尽量容忍着他。这一次,我终于受不了了,直接放开了他,指着墙说:“你撞,现在就给我撞”
号里一片安静,谁都不说话了,抬头看着老许。号里的生活本就枯燥无味,好不容易有点乐子,肯定都直起眼睛来看。老许肯定没有撞墙的本事,憋了半天才委屈地说:“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不至于吧”
这一刻,号里众人都是摇头冷笑,要不是有我在这,估计已经埋汰死老许了。我也叹了口气,说行了,吃饭吧。
因为有我在,号里有什么活儿也不用老许干。一整天下来,他就闷闷地坐在床上,只有在背监规的时候才会下来,其他时间都是躺着。很快,又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我看老许还是不高兴,就拍拍他的肩膀,说叔,第一次来这地方,精神上可能有点压抑,出去就好了。
老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以为他没事了,便也放心地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便听见一阵“呃呃”的粗重声音,就跟谁哮喘犯了快呼吸不上来似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号里其他人也都坐起来了。因为视线原因,我看不见声音的来源处,就问他们怎么回事
众人均是一脸惊恐,然后纷纷让开身子。接着我就看到,靠近门口的床边,老许正蹲在那里,手里还抓着一截绳子,正死死地套在爆狮的脖子上。爆狮的半个身子都快垂到床底下了,他的一张脸憋得通红,还有根根青筋爆出,双手也使劲抓着绳子反抗,两只脚拼命蹬着墙面。粗重的呼吸声,就是从爆狮喉咙里发出来的。
老许一边勒着爆狮的脖子,还一边恶狠狠地说:“还骂我不了现在我就送你上西天”
老许那一脸狰狞的模样,就跟地狱里的魔鬼似的,没人怀疑他真的敢把爆狮杀了。面对此情此景,号里其他人都傻眼了,谁都没动,也没说话。我不知道老许是哪来的绳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掉爆狮就因为骂了他一句怎么可能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老许绝对不能把爆狮给杀了。这里可是拘留所,在这杀人,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完全是一命抵一命的做法。我当然巴不得爆狮死,可我也不想老许因此付出生命代价,于是我赶紧扑了过去,抓着老许的手,说叔,你放开他
然而老许的力气竟然很大,我怎么都掰不开他的手,眼看着爆狮的眼睛都快翻过去了,我赶紧回头冲其他人喊:“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一窝蜂地扑过来,七手八脚地抓着老许的手。老许力气就是再大,面对众人的力量也只能一点一点松开了手。老许艰难地回头看我,一脸的无奈和不甘心:“巍子,你松手,我就这么一次报仇的机会”
报仇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爆狮已经脱身,猛地把绳子抓了出来,连滚带爬地翻到床下,又迅速扑到铁门前面,“咣咣咣”地拍着铁门大喊:“来人啊,王巍要杀我”
在这凌晨十分,刚从鬼门关转了一趟的爆狮,声音听上去十分凄厉,好像厉鬼哭嚎一样,迅速响彻整间拘留所
正文 243 老许和乐乐的故事
听着爆狮布满凄厉的声音,就知道他确实是吓坏了。
按理来说,像爆狮这种混迹江湖已久的老油条,以前应该没少被人偷袭、暗杀过,怎么着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向他下手的乃是老许,这个自从进来就表现不太正常的汉子,怎么看都是个没什么胆子且只会狐假虎威的窝囊废,却突然表现出疯狂、狠辣的一面,而且差点就要了爆狮的命,让爆狮怎么能不害怕、胆寒
别说爆狮了,号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吓坏了,在这之前没人能看得起老许,结果老许突然发起狂来,半夜下手要杀爆狮,惊得他们一愣一愣。就连我,都以为老许是精神病发作了主要是他的表现确实不太对劲,所以才招呼众人一起用力把老许给拉开了。而老许再看向我时,露出的那种绝望、无奈的神情,也让我心中感到一震,知道他这么做必然事出有因。
在爆狮凄厉的喊叫下,几个管教迅速赶了过来,哗啦啦地开了铁门,询问爆狮怎么回事。爆狮回头一指我,面露惊恐地说:“他,他要杀我”
其实要杀爆狮的是老许,只是在爆狮看来,老许肯定是我指使的,所以他才指向了我。他这么误会也好,否则老许肯定逃不过严惩,而我因为身份和地位在这,就无所谓了,反正爆狮又没真的死掉。几个管教立刻看向了我,而我冷静地走上去,淡定地说:“是个误会,只是打了一架,没想杀人。”
“没想杀人”
爆狮突然瞪直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脖子吼道:“这叫没想杀人你们自己看看”
爆狮的脖子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勒痕,红得像血,由此可见老许下手确实是狠,如果不是我们拉扯及时,估计爆狮的命已经没了。一看到爆狮脖子上的勒痕,几个管教立刻有点紧张起来,询问是用什么勒的
别看我现在在道上地位挺高,而且进来这里还是郑朝宗亲自安排的,但一样不敢忤逆管教。不是得罪不起管教,而是无论身在哪里,遵守规则都是长命的第一要素。于是我立刻回头,找老许去要绳子,老许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但在我的坚持之下,他还是无奈地把绳子交给了我。
这是一截白色麻绳,只有指头粗细,除非经验老道的杀手,否则这玩意儿杀人还挺难的。而且更奇怪的是,我真不知道老许是怎么把绳子带进来的。我深深地看了老许一眼,心里明白他绝不简单,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敢拿着猎枪直接怼陈老鬼的人,能是一般人吗当然,我在面上没表现出来这些,而是回头将绳子交给了管教,再次向他们申明这只是个误会,我没有想杀爆狮,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我一边讲,一边挤眼,说:“我就是想杀人,也不会在号里动手啊。”
几个管教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首先绳子肯定属于违禁品,带进来已经违反规矩了,而且郑朝宗也特别和他们关照过,千万不能让我和爆狮出事。现在爆狮差点身死,这就让他们很难办了,爆狮也在旁边嚷嚷着,说要换号,不和我在一起了。
我肯定不能让他换,因为我还有计划没有实施,所以我一再地向管教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虽然论地位来说,现在我和爆狮相当可能还不如爆狮,但我是受了郑朝宗特别照顾的,所以管教也更给我面子。看我做出保证,管教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