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武安王府权倾朝野,北方宗党之势,令所有人噤若寒蝉。
直到他们在北方显出了崩盘之兆,这些人才有胆量站出来。可当庆阳的消息传回之后,这些鼠辈缩回去,亦是理所当然,
至少现在看来,静池剑斋亦未必就能奈何得了她的父王。而一旦武安王府缓过气来,那么今日出现在那一品楼中的一切人等,都可能成为武安王府打击报复,秋后算账的对象。
需知父王的恶名,至今都仍可在雍秦二地止小儿之夜啼。在雍州与东河郡斩下的十数万人头,许多人都仍历历在目。
“那裴家居然没有遣人去恭贺”
魏征倒是微觉意外,他以为那裴家之人,这次即便不站出来,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参与才是。
可之前咸阳城内不少世家,都有遣旁支子弟前往赴会。却只唯独这裴家不见任何的动静。
嬴月儿则是默然无言,想着裴矩这个人物,眸里现出几分莫测之色,
而仅仅须臾之后,嬴月儿就没心思去想此事。武安王府门外,有人送入了一封信笺。不但指明了是给王妃叶凌雪,且那送信之人,也是长生道弟子。
换在往常的时候,这信笺会由府内玄修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再送至叶凌雪的面前。
可这次因叶凌雪仍在晕迷,嬴月儿却将之强行截下。而当她拆开看后,先是面色错愕,随即怒意勃发,身周的一应家具碎为粉尘,脚下的地砖,亦寸寸粉碎
足足半刻之后,嬴月儿才勉强压住了心绪,却依旧目透怒火,杀机难抑,
她有心将这信毁去,却又知此举并无多少用处,长生道的传信之法,可不止这信笺一途。
再当想及嬴冲离开之前的言语,嬴月儿只略略凝思,便默然行至那内院,在叶凌雪的居室内等候。
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近子时,叶凌雪才悠悠醒转。
当望见床边不远的嬴月儿,叶凌顿时眼现喜色:“月儿你回来了”
她下意识的,就抓向了嬴月儿的手腕。嬴月儿却吓了一跳,忙退后数步。
这并非是排斥不愿,而是因自身的缘故。她如今虽是已适应了这个时代,能够以真身现于此世。可毕竟还未能完全融入,此身周围的时序虚空之力,仍有微小的异常,
所以当初才刚从炼神壶内出来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入门,生恐会影响到叶凌雪。
而以叶凌雪的道法修为,也随即就发现了嬴月儿周围的异常,可她却更是惊喜:“是月儿你的真身,从壶内出来了好漂亮”
其实之前嬴月儿的身体,她也在壶内见过。尽管那具身体的精致,远胜过之前月儿使用的那些代体。可没有嬴月儿的精神核心,那不过是一件死物。
而在此刻,嬴月儿给她的感觉,却是惊艳。
七零九章追亡逐北
被叶凌雪看着,嬴月儿不禁面颊微红,可她随即就想到这不是羞涩的时候。急忙将那信笺取出,以法力托举至叶凌雪的身前。
叶凌雪却仍仔细上下打量着嬴月儿,心想那位安王嬴冲,在月儿身上用的心思,可真不一般。那明显已是超越了精雕细琢的范畴,而是倾入了所有感情而成的极致之作,只求完美无瑕,
夫君他的猜测,果然不假
随后她才将那信笺拿在手中翻看,封口处的红蜡已被破坏,这信明显有人先翻看过了。可叶凌雪并没在意,继续浏览。瞬即之后,她的面色就转为煞白。
叶凌雪倒并未怎么惊慌,读完信笺之后,就只是看着那窗外,默然无语。
过了许久,她才又问道:“玄雀可查到我师尊,她怎样了”
“时间只隔两个时辰,嬴鼎天还未能查知究竟。”
嬴月儿摇了摇头:“不过母亲您那师尊大约是无事吧嬴鼎天只查到灵素真人在一个月前,莫名其妙就犯了长生道门规,随后被罚在静魔窟之内坐关。”
叶凌雪的师尊,按说她该唤师祖的,可嬴月儿并不打算这么叫唤。
“被罚坐关么”
叶凌雪愣了愣神,而后又嘲讽的一笑。
长生道并不打算处置灵素师尊,让她着实舒了一口气,可师门对她叶凌雪的无情,却又让她无比心寒。
叶凌雪她不知长生道,是因何缘故出卖自己,静池剑斋到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使长生道的一些人选择与武安王府为敌,可叶凌雪却知,这些师门长辈是错了,且是大错特错。她们实是太小瞧了自己的夫君
无论那些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谋划,从月儿的本体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就已成了笑话。
此时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她的夫君与郭嘉谢安,是以月儿为核心布下此局,准备将明里暗里的敌人,都一并引出,从而重创对手。可却又意外的,将一些不该蹚入这浑水的人物,也引入了进来,深陷泥潭之内。
“你父亲他如今何在可是已北上了临走之前,他可有什么交代”
说到此处,叶凌雪不禁有些埋怨。她知道嬴冲,迟早有一日会被逼北上征战的。
可那个家伙,难道就不知把她叫醒来说说话
“父王在午时之前离开的咸阳,不久前他还在庆阳连斩无生剑玄蝉与赤玄雷仙常贞二人,杀得其他人狼狈逃窜呢米公公说父王他枪箭双绝,剑术玄法亦是超等之列,如无拖累,必可野战无敌。那什么灭道仙子,还有赵宣觉,联手使尽浑身解数都奈何不得父王。根本就勿需母妃您为他忧心”
嬴月儿说到此处话音微顿,想了想之后,才小声答着:“父王离去之前道是无论剑斋使出什么样的手段,都无需理会。只交代月儿,此战无论谁人,杀无赦”
“是么”
叶凌雪毫不觉意外,也明白嬴冲的这杀无赦三字,是包括了那些长生道弟子在内。
她又不自禁的轻抚上了自己的肚腹,心想自己这孩儿降生之日,终究还是难免血腥。而且她的敌人,可能还有她曾经的那些师兄妹
长声一叹,叶凌雪就已有了决断,神情漠然道:“那就回信给他们,就说明日午时,我叶凌雪准时赴约。”
三年之前,她从未想到过自己,会有与长生道的同门为敌之日,心内也绝不愿见到这局面,
可是事已至此,她已别无选择。师门的所作所为,不单是她的夫君知晓后难以谅解,也实是触到了她叶凌雪的逆鳞
而嬴月儿闻言之后,顿时就欢喜的扬起了眉梢。她之前就担心叶凌雪会不忍,不愿对师门之人下手,这刻却终是放下了心,对叶凌雪愈发崇拜。心想真不愧是母亲大人,是能让父王他痴情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