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冲闻言并不谦让,反是手按着剑,语声慨然:“这一战,有胜无败”
他有麾下这些训练有素,士气昂扬的军卒在,哪里还有输的可能
进入东河郡地域的第二日,依旧是卯时做饭,辰时拔营。依照昨日军议定下的方略,全军沿着河道前行。
嬴冲的目的很简单,此举一则可绕至敌后,化解对方的地利,二则摧毁裴氏的庄园,以及各处仓储库房。攻敌之必救,逼迫对手从小仓原撤离,更易决战之地。
敌方百五十万军人吃马嚼,每日至少需消耗粮肉十五万石。而一旦这些裴氏的仓房庄园落在他的手中,那就等于是将一条绞索套在了对面叛军的脖颈上。士气方面的打击,亦是沉重之至。
反而是远道而来的讨逆军一方,并无此虞。如今讨逆军的一应衣食损耗,都由水路供应。只需水师不败,粮道就不会有断绝的可能。
而这一路推进,也是势如破竹。那位隆国公,的确是使尽了手段。
比如将精兵藏于平民之中,又比如在不起眼的庄园之内,伏下大威力爆裂法阵等等,甚至那东河郡城之中,也布满了引火之物。
然而嬴冲却一概不曾靠近,都是以弓弩及弩炮投石轰击,加上玄术道法狂攻烂炸。直至将那些堡垒城墙,都完全夷平为止,绝不轻易进入游骑哨探无法探明之地。
就如他昨夜之言,临之以堂堂正正之军,步步为营,横扫一切。他管那龙在田到底用的是什么计谋,都不去接触,一并扫平便是。
如此一来,虽是途中用了不少时间,却并无任何意外发生。直到这日的下午,大军前哨才抵达裴氏的主庄翡翠山庄前。
那裴氏留守之军,并无拼死抵抗之意,当讨逆军的弓弩投石,将这山庄的东面院墙轰塌大半之后。内中的三万翡氏族军,就已主动撤离。
而这时嬴冲,也接到了哨骑回禀。龙在田的大军已有动作,那处百余万人正从小仓原阵地撤离,转而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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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四章一击决胜
闻听龙在田大军转向之讯,嬴冲的呼吸,不由一阵紧促。心想那位,总算是来了么
这是他承爵以来,面临的第二场大规模会战,可却仍觉紧张不已,胸中心绪起伏不平。
就规模而论,这场东河平叛之战,已超越了之前冀州那场会战的两倍以上。而此战对大秦的意义,也更胜于平定匈奴。
深吸了口气,嬴冲使自己尽力平静了下来,随后就命人张开了舆图,直接在图中一点。
“决战之处,就在此间命李广率二师之众前出,抢占此处三里坡布阵。并遣游骑玄修探明四方,此地一切异于平常之事,都不可放过。”
郭嘉看了一眼,就知嬴冲选择的会战之所,正是两方大军间的中央地段。那处也是一片平原,周围一马平川。只有三里坡地势稍高,可以布置弩炮与发石机。
隆国公是不得已,不得不在此阻挡讨逆军的兵锋。而对于讨逆军而言,选择这处决战,也不是不可接受,正可将禁军战力上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此外这里距离东河河畔,只有三十余里,依然在水师的掩护范围之内。
且他这位主君,哪怕至此刻,亦是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此外全军准备火把与照明之术,所有炊事营在此处生火造饭,准备供前方食用。”
这是考虑到此时已是晚间,势必要夜战不可。而军中的所有五星墨甲,虽都有观瞄系统,在夜间也能视物,可其余的辅兵,却并无夜视之法。
体力方面亦需纳入考量,只有吃饱了饭之后,才有力气。而夜间这一战,嬴冲预计几个时辰之内不会完结,故而需要一个安全的造饭之地,随时补充。需知干粮与热饭,毕竟是不能比较的。
只是当吩咐完这些之后,嬴冲却依旧不能完全放心,眉头紧皱,感觉自己,还似是漏过了什么。
不过须臾之后,韩信就已策马到了他的身前:“殿下,我看那河里面有些不对劲,殿下最好是请玄修过去看看。”
嬴冲微一挑眉,立时策马,往那河边行去。他仔细看那河面,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当韩信从河中舀了一壶水上来之后,嬴冲看着里面一些细小似粉尘般的白色晶体,却是面色微变。
“这是,鲸尘”
也亏得是他这一年来,读了不少道书,才能认出此物。所谓的鲸尘,是取一种生存在极北之地的白鲸血肉,加工而成的粉末。
此物常用于炼丹,也被许多玄修充做辅助用的施法材料。只因内中,含蕴有充沛无比的寒力。
“原来如此”
嬴冲明白了过来,眼中终显出了释然之色:“这位居然想要冰冻整片东河,好大的手笔。”
在场诸人,亦是遍体生寒。感觉那位隆国公,果然是诡计多端,不愧是当世名将。今日他们只需稍有些疏忽大意,就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可这刻嬴冲却一声轻笑,目望南方:“看来那位,已是技穷了。”
往日的那位隆国公,可从来都不是以这阴谋诡计,闻名于世。
当天边红霞满照之际,隆国公龙在田,正浮立在三百丈的高空中。不过此时的他,却并未看那对面几十里外,那正缓缓行来的敌军,而是望向不远处的那条东河。
东河宽有三百七十丈,水深二十四丈,在清江所有的支流中,规模可居前三。
可就是这么一条水量堪称庞大的大河,此时其河面,却已被完全封冻。
这却并非是他们这一方的人所为,而是对面另有人施法,借助那些鲸粉的力量,提前冻住了这一片河道。
见得此景,龙在田不禁一叹:“真不愧是嬴神通之子,果真了得。至少在兵法一道,世间已没几人能够胜得过他了。”
旁边的裴宽,亦是神色沉凝。龙在田的努力,他这两日都看在了眼中,这位可谓是机关算尽。可即便如此,也仍未能算计到嬴冲,也没法逼迫对手,在他们想要的地形之下决战。
暗叹了一声,裴宽问身侧的一位玄修供奉:“这河面的冰冻,能维持多久”
“如无干扰。最多可维持七天,不过”
那人一边答着,一边看向更远的方向:“保守的估计,六个时辰就是极限。”
此处数人,都可见那冰面之上,现出七彩虹光。这是因河面之上的温度大幅升高,水汽升腾所致。
不出意料,这定是对面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