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冲狐狸般笑了起来:“那么再问你一句,“塞之以道。人臣无不重贵与富,恶死与咎。阴示大尊,而微输重宝,收其豪杰。内积甚厚,而外为乏。阴纳智士,使图其计;这一句的后半段,可能道出又可知语出何典”
韩信依旧不能答,一阵沉默。
“不记得了么”
嬴冲似毫不觉意外:“后半句是纳勇士,使高其气。富贵甚足,而常有繁滋。徒党已具,是谓塞之。有国而塞,安能有国。出自武韬文伐。”
此时门外,晚嬴冲一步到来的郭嘉,也走入了进来,眼中亦含异色:“原来如此,闻言而知义么果然有才。还是殿下慧眼,看出了他的根底。”
他其实早已到了,恰好听到嬴冲与韩信问对时的语句。虽不知这韩信的来历,却已知此人的天赋,确非凡流。
而场中诸人,这才醒悟过来。韩信根本就未接触过孙子与六韬。只是听了嬴冲语中道出的经文,就能当场辨明其意,侃侃道来。
这份悟性,确实不俗
而那韩信,依然是定立原地,宠辱不惊。虽被拆穿,可他也已展露了自己的才华不是么
嬴冲则是从床榻上立起了身,舒展了一番四肢臂膀,而后大声道:“来人啦给本王拿棋具沙盘过来。模板襄阳,要最好的兵棋,”
嬴福立时应声离去,为嬴冲安排。而嬴冲本人,则目望韩信:“大怀三十五年,我大秦镇国上将王祖率九十九万军,经襄阳攻楚。楚国武安郡王项燕,奉楚皇之令,领一百一十四万精锐楚军守御。你既曾说善于兵棋,那么你我就以这一战为蓝本,下一次兵棋如何你为项燕,我为王祖。”
韩信一阵愕然,眼神不敢置信。他没想到,嬴冲会亲自以兵棋考较。
兵棋实乃小道,只能作为沙场征战的参考。他说自己擅于兵棋,其实是自忖本领有限,实在没什么可为进身之阶。
嬴冲却不待他同意,就转望郭嘉:“就请先生,来当这裁判如何”
郭嘉亦一挑眉,笑意吟吟:“郭某荣幸之至”
五一二章群英毕集
第二日的清晨,韩信冷汗涔涔的立在了沙盘一角,剑眉深锁,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大怀三十五年,项燕领一百一十四万精锐,兵力超出秦军十五万人,且据于守势。而这一战,也确实是项燕大胜,斩杀秦军三十万,将王祖所部,彻底赶至襄阳与长江之北为结局。
也是这一役之后,项燕因功受封武安郡王。
而此时这沙盘之上,他麾下的楚军,已被杀到七零八落。百余万人,只剩不到六成。嬴冲手中,更有一支精锐,兵凌郢都城下。
战到此局,双方都已明白胜负已定。除非是对面的武安郡王自己犯蠢,他绝无翻盘的可能。且以当时楚皇软弱的性情,嬴冲兵凌楚都之时,就是大楚求和割地之日。
且这场败局,并非是他第一次失败。至昨日傍晚之时开始到清晨,双方一连七战,都以他的败北为了局。
无论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是他这边占优势。可他成绩最好一次,也只有最初那一局。只损兵折将近三十万。而之后每接一盘,他都会比前一局输得更惨,使他信心全失。
且需知这兵棋,其实还未算入双方在士气与战力上的差距。秦军精锐,远在楚国之上,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嬴冲却依然是精神抖搂,先看着棋盘凝思了片刻,就又伸了伸懒腰:“到此为止吧本王久已不习此道,果然是生疏了。郭先生,你看他怎样”
“能审时度势,计谋多端,善于应变。”
郭嘉打着哈欠,不过他眼神却是再认真不过:“他的兵法,虽都是野路子,却颇为实用。这兵棋,并不足以尽展其才。”
嬴冲略觉惊异,看来他的谋主,对韩信也评价甚高啊。
不过他这边,也同样是被韩信的才能所惊。尽管之前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可至少这位的天赋,确能与他相较。且可能更胜自己一筹,与岳飞比肩。
“很不错本王这次勉为其难,收下你了。”
嬴冲定目看着韩信:“就暂以校尉身份出仕,为本王幕下之臣,年金三千。你可愿意”
韩信闻言,不禁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大礼向嬴冲一拜:“愿为殿下效死”
校尉乃七品官,在军中是一营之首,可领三百人。
这官职虽低,可他以一介寒门士子的身份,一出仕就是七品武职,这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效死么”
嬴冲哈哈大笑,微一摇头:“你现在可没这个资格,本王给你校尉身份,年金三千,只是让你能够度日而已。要为本王效力,还是先学些本领再说。本王欲荐你入孙师门下,你可愿意”
说出这句,嬴冲的神色却有些微妙。心想自己将韩信与岳飞二人,引入到孙师门下,就再非是孙师的关门弟子啦
以孙师的性情,见得这两人,必定会视如珍宝。
话说回来,他现在名义上,也已被孙师开革出门了。
“孙师”
韩信略有些不解,不过旁边郭嘉却是笑着解释:“也就是殿下他与襄国公王籍的恩师,出自孙氏嫡传,嵩阳书院最出色的兵法宗师。”
韩信闻言,不禁大喜过望,再一顿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且不说那位孙师范,既能教导出嬴冲与王籍这样的高徒,必定是世间少有的名师无疑。光是能成为嬴冲的师弟这一点,就已让他心情振奋。
嬴冲也看出这位的功利之心,却不甚在意。功利之心,他自己也有,心怀大志者必定不甘平凡。便是此时围绕着他身边的人,亦都各有所求。
这与个人的品德无关,亦无关信义。
他办事素少犹豫,既然韩信答应了下来,就立时起身,将韩信带到了孙望的居处。
后者诧异无比,不过当孙望依着嬴冲之意,考较了韩信几句兵法,又问答了几次之后,立时大喜过望。
此时尉缭子也在,在孙望考较之后,亦同样是惊异之至。虽只寥寥几句,他却亦能看出这位,在兵法上的天赋,确实是罕世少有。
“孙师若欲教他兵法,不如先从兵棋开始如何”
嬴冲笑着建议:“韩信的兵棋虽有基础,可因未曾学过真正用兵之法,应敌时难免错失,还请孙师在这月内,教会他真正的演兵之术。如能学有所成,或许一个月后,我可用得上韩师弟。”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