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这位安国公,能够再活个十年左右,留下一两位后裔,就必可使大秦朝中,再多一顶尖门阀。
嬴冲见其神色诚恳,就心知这人也已入彀。可这情景,却只把后面嬴定,再次气到呼吸紧促,面色苍白。
他看着嬴冲一样样的手段使出来,就知嬴氏脱罪的希望,越来越是渺茫。
他这孙子虽年轻,可官场上的手段,却是炉火纯青。
若说武阳被攻下之后,嬴氏勾结北虏案,基本可以定论。那么现在有了蔡宏的旁证之后,此案只会更加的不可摇动。
盖棺之后,嬴冲却又一根根长钉敲下,要将嬴氏的罪名,彻底钉死。
嬴冲则满意一笑,转而看向了他身后二人。
其中一位自是王侁,另一位却是穿着囚服,身上有着鞭痕血迹的老者、
对于王侁,嬴冲颇为厌恶,此人反复无常,立场不定,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可这刻嬴定,依然是显出了笑意,拍了拍王侁的肩膀:“也需多谢王将军将军甘冒奇险,为我安国府卧底嬴氏,本公感激不已,之后必有厚赏,以酬将军之功。”
王侁面肌僵硬,强扯出了一个笑容,他看出嬴冲神态虽是亲热,可目光里却含着几分生疏。这剪灭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知晓在安国府他已待不下去。
好在他的背主恶名,今日已经洗白,又有嬴冲承诺的十万金报酬。之后只需在安国府呆上一阵,就可请辞高飞远走,另寻明主效力。
只有嬴弃疾,这老头不除,他难心安。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有着嬴冲这样的死对头在,哪里能容那人轻松下来那嬴弃疾自顾不暇,哪来还有时间来顾及他
王侁之后,对那囚衣老者,嬴冲的脸上,却是退去了假笑,目里面闪现出了阴冷之色,语气中亦略含讥讽:“看来族伯你最近处境不佳,今日嬴氏族灭,不知族伯有何感想”
此人名为赢公胜,是武阳赢氏一族玄雀的首领。
而所谓的玄雀,与他夜狐差不多。简而言之,此人就是主管族中所有暗探的主管。
整个赢氏族中,最使嬴冲忌惮的就是此人。所以早早设计,使嬴元度与嬴弃疾二人,怀疑族中有着内应存在。
自然只一点怀疑,还不足以使嬴弃疾将他拿下。可这些年赢公胜明里暗里,都在阻挠嬴弃疾与嬴唯我二人修行血神经,早已为嬴弃疾所忌。
五年前赢公胜随在他父亲嬴神通身边,对嬴神通助力极大。可嬴冲却知,自己一旦对武阳嬴氏动手,要灭此族,这位却必定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感想”
那囚衣老者并未行礼,仍倨立如故,半睁着眼,神情复杂万分的看着嬴冲。
“老夫如今只是感慨吾友神通,有此佳儿。又可惜你一身才华,却用错了地方。昔年祸首,只有嬴元度与嬴弃疾二人,你这孽障,却反将屠刀指向同族亲友。”
“呵”
嬴冲一声笑,心想这人也与嬴双城嬴定差不多,真不知他们脑袋里都是怎么想的,对族人血脉竟有这么看重
看在父亲的面上,他不会要此人的命,可再多就没有了。
意兴阑珊,嬴冲实在懒得与这嬴公胜说话,只淡淡的问道:“之前你说要见本公,到底所谓何事”
“无他,只为保住旧部十七人性命,他们只是儿孙糊涂,不得不为嬴弃疾为用,可却并未犯下大错。此外玄雀,也对国公大人有些用处,老夫求请国公大人保全。亦请大人今日只究罪首,不涉其余。”
见嬴冲不但毫无动容之意,反而满眼的厌烦。囚衣老者不禁一声暗叹,知晓这位心念坚韧,根本无法以言辞说动。
也心知嬴冲灭武阳嬴之后,必定不会放过玄雀这样的心腹大患。可偏偏玄雀的家人老小,此时都俱在武阳城中,受其所制。
他身为玄雀之首,不能不为部属消灾解厄。
“老夫手中,现有嬴元度,嬴世继,嬴弃疾等人历年向匈奴与弥勒教,私售兵甲盐茶的账本。数额达九百八十万金,其中五星墨甲八千六百尊,皆有据可查。都是这几人私下所为,与武阳嬴氏无关。”
嬴冲闻言,不禁一阵愣神,随后就又笑出了声。心想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在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没想到这嬴氏与北方,竟然还真有联系。
看来郭嘉之前写的奏章,又要重写了。他们自己炮制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及不上这真实罪证。
那边嬴定见状,却已是当场晕迷,彻底失去了意识。
嬴冲颇为无奈,示意吴不悔稍加照顾。心想他这祖父,只需别气爆血管就成,反正他短时间内,心情怕是好不了的。
“还有呢就只这账本”
只拿这些当筹码,还远远不够。难道没有了这账册,他就拿那三人无可奈何了
赢公胜微一迟疑,还是猛一咬牙道:“还有我嬴公胜最得意的弟子。”
他说话之时,就有一白衣少年上前,面色平静的朝着嬴冲一礼。
“此子名嬴鼎天,出身嬴氏旁系,已经尽得老夫之真传。且青出于蓝,本领更胜我。”
嬴冲眉头微蹙,他已经猜到了几分赢公胜的用意。这位多半是已听说了嬴三七,死于天庭之手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位之前虽困于囚牢,可消息还是蛮灵通的。
可此刻他却只冷讽不屑的笑:“你最得意的弟子可我观你赢公胜本领,似也不怎么样。哪怕尽得你之真传,又能高明到哪去”
赢公胜神情不由微黯:“当年未能保住神通大帅,确是我嬴公胜毕生之憾事,然而大势如此,老夫如之奈何且老夫不信你不知,事前老夫便已劝过神通大帅,放弃与关东联军决战,退守函谷。否则今日,国公又如何能不取我赢公胜性命再若非是信得过我赢公胜的能耐,又怎会使出那离间之计”
随后他又目现锐泽:“且鼎天他不同,他之能耐,更胜我赢公胜十倍。当年若有他在大帅身旁,那就绝不会有神鹿原之败。”
嬴冲这才仔细看了那白衣少年一眼。这位十七八岁年纪,按说正是轻浮跳脱的年纪,可此人的气质,却异常的沉稳,给人以安心之感。面貌则是平平无奇,毫无特色。
只有其一身修为,让人眼前一亮。十八岁,居然已是小天位了。
这使嬴冲不禁又一阵感概,心想这武阳嬴,到底是三千年之世族,人才何其盛也
就不知这位真正的本领如何,可既然能得嬴公胜赞誉为青出于蓝,必定很是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