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刚吃几口江鋆之又吐了。
他猝不及防埋下头,面前一盘菜跟着被男人挪远,他也差不多摸到了自己的承受底线——大概就是吃个三四口就要吐一回的程度。
这次元恒好像特别有耐心,始终就抱着他,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腿搭在两侧,拉开四五十的角度刚好囊括腿间放着的垃圾桶。
男人甚至端着菜举到他面前,逼着他夹,逼着他往嘴里塞,在他将将吐出来的瞬间把菜碟子拿开放到一边的这种事可是再游刃有余不过了。
所以就算再难咽,胃里再不舒服,他还是得吃,至少没到他嚼不动夹不了的极限,他就得这样熬着,还没有资格说拒绝。
好在对于他把吃进去的食物一点不剩地又吐出来的这点,哥没想追究,而且那垃圾桶还是哥主动拿到面前的。
就要求他把一桌子的菜吃完,浪费什么的都无所谓。
一开始,江鋆之还能尝出食物的味道,但后面吐的次数多了,嘴里就只剩下些酸味和苦味了而已,如果不是本身对这些就没太多的欲望,但又能够正常进食,他都要以为自己得厌食症了。
胃里碍于一直进食的缘故,往往是刚平静一下就又会被绞个天翻地覆,所以也就没有一刻可放松的。
自然,等他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吐完后,他就已经陷在机械地咀嚼吞咽,再恶心呕吐这一流程里不断反反复复了。
颤抖着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嘴角的酸涩,江鋆之一抬眼就又看到一盘菜挤进了他的视野,身后亦是传来那不可抗拒的命令声。
“继续!”
江鋆之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但即便汗水涌进眼眶里,手虚弱地几乎握不住筷子,嘴里也干涩没多少力气了,他还是没有拒绝男人的意思。
直到筷子“啪嗒”两声掉到地上,他刚咀嚼两下就埋头吐起来的一回,他终于是嚼也嚼不动咽也咽不下去了。
他撑着桌面抬起头来,呼吸是控制不住的沉重,长时间的咀嚼和反复的进食让他一只手和口腔都变得麻木了,虽然并不影响声带,他却也是许久才有点力气说话的。
而最难受的还是腹部的绞痛。
不过元恒愿意等,甚至漫不经心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还仔仔细细用纸擦干净,再放进他的手里。
事后饶有兴致地从后方瞧着人虚弱至极的模样,什么也没说。
一阵沉默的喘息后,江鋆之尽力控制着唇瓣开合,对元恒求饶道:“哥……我…错了,但…真的…吃不下去了,哥可以…原谅我吗?下次…不会再犯了。而且,哥还没有吃饭……”声音细若蚊蝇,如果元恒不是就在他身后,估计还听不清。
“吃不下?”男人胸膛微微起伏,压着怒意和冷笑,“可我根本就没看见鋆之真真正正地把菜吃进去一点啊!不是都吐了吗?我都看着呢!”
“所以鋆之,你到底还是不想吃是吗?”狠掐着人的脸逼人扭回头来看着自己,元恒便就恶狠狠问道:“这些可都是哥特地为你准备的菜啊!就让鋆之觉得这样恶心?一口都吃不下去?还是说你就是存心不想吃?故意在和我对着——”
“不是。我是想吃的,可我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多。可以慢慢来吗?现在我的身体呃——”江鋆之再想尽力和男人解释一遍,语气都不由地急切了一些。
这就是事实了,但男人偏偏想让他实现一个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目标。
他就是真的做不到而已,除了来回解释和求饶还能做什么呢。
只可惜在元恒眼里——江鋆之就是在说谎。他也懒得再听人说这些废话,掐着人的力道刻意加重了好几分,制止人继续往下说。
接着就是一句质问抛了出来,“鋆之你一定要这么不听话吗?”
“没有。”只是眼皮一闭一睁,泪水却就忍不住混着干涩咸重的汗液滚了下去。
江鋆之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干脆沉默接受下一步审判,竟没想到等来的是元恒温柔替他擦脸的一幕。
大概是看到人突然落泪,元恒以为人真的是委屈极了,心里那火气蓦地就消散了不少。
毕竟从过程来看人的确很煎熬的样子,可他还是更不喜欢人违背自己的意思。
也就在江鋆之默默和人道谢后,元恒从背后用两只手搂紧了他,脑袋也埋在他脖颈间轻声低语道:“既然鋆之做不到把这些菜全部吃完,那就换种方式吧!毕竟惩罚是不能少的,错了就是错了!”
江鋆之一时间还没意识到人话里的意思,但他很快就知道了,更理解了什么叫——暴风骤雨前的平静。
好一阵子房子里都只有男人的喘息声和江鋆之隔很久才有几句的哭喊求饶,而外面的天空则是突如其来的大雨滂沱。
地板隔不了多久就会印上几滴血色,又会逐渐消失。空气中也渐渐地弥漫开了点点雾气和香味。
橘猫注意到情况本来还想制止元恒的行为,但徒劳挣扎没几分钟就放弃了似的,默默挨在江鋆之脚边,尾巴环住人的脚踝妄想以此给予人安慰,一副愁眉苦脸的猫样,躯体在人的影响下一颤一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
江鋆之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再醒过来,因为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以为还可以保持理智,也低估了元恒对他这个惩罚的程度,他才忘记了警告自己,没有任何抗拒的念头就睡了过去。
——《囚心》的小说世界
这一次清醒江鋆之依旧是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
后腰的伤包扎好了,而他睡在硬邦邦的热炉子上,还是以趴着的姿势。
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再进入小说世界的。毕竟无所谓进不进来了,他是昏迷的,什么时候醒不一定,何况小说世界里的时间比现实快得多。
男人胸膛起伏平稳,一只手扣着他后脑勺,一只手——大概是为了避免碰到他的伤,顺带放在了某个柔软的位置占他便宜。想来还在睡觉。
而他的身体有些麻木无觉,不能说是累,就是动不了的那种,会牵动身上的伤下意识觉得不能乱动。好在他也没什么活动的想法,尤其现在他还是看不见。
但为什么看不见?男人因为生气不打算给他解药了吗?那他找锋利的武器应该会麻烦很多,脚踝好像真的快好全了。或者去找方筠季?对方的地盘应该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想通了。
——他还是要逃走,或者想办法杀掉男人。
他突然不理解之前自己要犹豫什么,既然早料到男人不会守信,他又何必犹豫?
他都忘了他们之间的身份了——他们只是陌生的敌人啊,就算凉秀笙不要求,他自己也会那样选择的。
勉强伸直手指感受了一下身下的床的质量,他想这里是一个单独的大房间,他可能已经离开之前的铁皮盒子了。
抬头瞧了瞧男人的脸,虽然他看不见,但对方温热的鼻息他感受到了。
他冷不丁就冒问了一句,“为什么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声音有些嘶哑,但他尽量说得很大声,刻意要打断男人的美梦将对方吵醒似的。
男人还真的就在睡觉,呜呜咽咽十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期间还迷迷糊糊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鋆醒了啊~!睡得好么?”小心翼翼托着人的身体坐起来,手掌从人臀部过渡到了腰间,韩澈声音低哑地问。
江鋆之根本不打算理会男人的废话,忍过身体上一阵痛,他再次重复道:“为什么我的眼睛看不见?你不是说会给我解药的吗?”
“鋆别着急!已经用过一次药了,但还需要六次治疗才能彻底恢复!放心~!这段时间就让老公来当你的眼睛吧!老公不会让鋆受到半点伤害的!相信我好么~!”韩澈温柔地抚摸起人的头,笑容也十分好看。
“一次性全部治疗完不可以吗?”江鋆之面色平静地问道,他其实一点也不信男人的话。
“不行,药物效果太强烈,至少一周才能治疗一次!”韩澈的语气还突然激动了,不知道是真的为了人的身体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49天?这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