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末世的江边小屋内,浓稠的黑暗如同一床厚重的棉被,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切。仅有的几个通风口,像是黑暗中张开的几只眼睛,吝啬地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在地面上勾勒出形状各异的斑驳光影。众人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烤虎肉干的焦香、凉拌野菜的清新以及江水的淡淡腥味。
大家吃了些许烤得焦香四溢的虎肉干,那浓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好像是末世里难得的奢侈。就着几根凉拌野菜,野菜的清爽中和了肉干的油腻,再喝上几口烧开后晾凉的江水,虽平淡却解渴。虽说此时夜幕已彻底将天空涂黑,但时间尚早。也许是白天搜寻渡江工具时的齐心协力与成果显着,让大家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花,又或许是那饱含能量的虎肉干和充满生机的野菜,为众人疲惫的身躯注入了新的活力,人人都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小屋外,江水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流淌,偶尔泛起的涟漪反射出点点微光,像是黑暗中闪烁的神秘眼眸。江边的草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正在低声诉说着末世的故事。藜蒿、荠菜、水芹菜、婆婆丁、野韭菜等野菜,在草丛中肆意生长,数量着实不少。
记得白天的时候,张羽一眼瞧见这些野菜时,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快步走到野菜旁,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野菜的叶片,好像是在抚摸着久违的老友,嘴里喃喃自语:“没想到在这末世的江边,还能遇到这么多熟悉的野菜,真是老天眷顾啊。”
然而,今天大家肩负着搭建渡江工具的繁重任务,时间紧迫,无奈之下,只能忍痛放弃尽情采摘野菜的念头。张羽满心不舍地站起身,精心挑选了几大把婆婆丁和几根野韭菜。回到小屋后,他利用盾牌在屋内生起了火。火焰在盾牌中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照亮了小屋的一角,也映红了张羽专注的脸庞。他看着盾牌里的水渐渐烧开,升腾起的水汽在昏暗的屋内弥漫开来,然后就快速扑灭了火焰。随后,他便赶忙和大家一起投入到准备渡江工具的忙碌中。毕竟,野菜虽多,可要采摘足够的量并精心处理,才能让人痛痛快快地吃个心满意足,在当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这实在是难上加难。不过,能在这末世之中,有肉吃、有菜吃,还有水喝,对众人来说,已然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此刻,诸事暂歇,众人围坐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欢声笑语在小屋内回荡,暂时驱散了末世的阴霾。尤其是张羽,一说起今天为大家做的食物,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口沫横飞:“你们知道老虎肉有多少种做法吗?”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那兴奋的模样仿佛回到了末世前的欢乐时光。
“不知道。”陆诗涵慵懒地靠在墙上,下意识地敷衍回应。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游离,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但其他人却截然不同,纷纷凑近张羽,眼睛紧紧盯着他,脸上露出相当期待的表情,仿佛在等待一场精彩绝伦的美食揭秘。
杨延和笑着推了推张羽,打趣道:“小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给咱讲讲,是不是还有啥独门秘籍呢?”
邓煌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小张,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们可都等着大开眼界呢!”
张羽得意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说道:“就好比今天我们吃的老虎肉干,可不是简单用火烤一下就行的。这其中的关键在于‘熏’,说是火又不全是火,说是烟也不全是烟,而是火与烟相互交融、相辅相成。”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火与烟交织的样子,仿佛那神秘的熏制过程就在眼前呈现。“而且,熏制所用的木材也大有讲究,不能用普通木材,我可是特意选用了上好的香柏。昨晚为了找这香柏,我在那片废墟里翻了个底朝天,费了老半天功夫。”
张羽摇头苦笑,仿佛还在回味昨夜寻找香柏的艰辛。“当然,老虎肉也不是直接熏制,我先用盐和我秘制的调料进行了腌制,才开始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出来,我用的是什么秘制调料?”张羽说着,便借着从仅有的几个通风口穿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众人的脸。在适应了这黑暗环境后,他竟从众人脸上看到了些许佩服与迷茫交织的神情。
这时,于娟笑着说:“张羽,你这说得神乎其神的,我还真没吃出来啥特别调料味,现在回味起来,是还真的觉得挺香的。”
孟佳也附和道:“是啊,不过张羽你这手艺确实没得说,这虎肉干吃着可比之前吃的那些干粮强多了。”
张羽正准备大方地揭晓答案,没想到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不就十三香嘛,你从末世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你装了不少盐和十三香,可别想蒙大家呀。”果然,又是陆诗涵毫不留情地拆台。她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张羽一阵无奈,他无奈地挠挠头,摊开双手,苦笑着说:“哎呀,你这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还真拿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没办法。这陆诗涵智商颇高,性格也好,实力还强,平日里训练也足够努力,可这情商啊,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枪毙一百回都不为过。
田丽云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诗涵你就别逗张羽了,他这也是为了给咱们改善伙食嘛。”
公孙奇也跟着笑道:“就是就是,不过张羽,你这换个话题,再给我们讲讲还有啥美食做法呗。”
当然,张羽也不会和她计较,立马转移话题:“你们知道今天吃的蔬菜是什么吗?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婆婆丁,其实也就是蒲公英。你们应该也吃出来了,它带着一点点微苦,这可是清热解毒、去火明目的上好食材。就说它的做法,其实也并不容易,婆婆丁需要先……”可张羽刚刚才说了一半,正说得尽兴的时候,立马被人打断。
贺国安原本惬意地坐着,正与众人兴致勃勃地聊天。兴许是久坐感到些许疲惫,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活动下身体。不经意间抬眼,目光落在了高处那个狭小的通风口。
他迈着缓慢的步伐,缓缓靠近通风口。由于通风口位置颇高,他先是踮起脚尖,接着双腿用力,挺直了身体,努力向上伸展,将眼睛凑近通风口边缘。他的目光急切地穿过那窄小的缝隙,努力向外探寻着。
仅仅过了片刻,贺国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好似寒霜笼罩。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众人,神色紧张。他的双眼瞪得老大,眼球凸出,好似两颗随时都会弹出眼眶的弹珠。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根手指,紧紧贴在嘴唇上,与此同时,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向众人示意安静。随后,他压低声音,那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微微发颤,急促且带着一丝惊恐地说道:“大家别说话了,有情况……”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被紧张与警惕取代。王亦萱下意识地抓住周伟的衣角,周伟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邓煌和杨延和对视一眼,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孟佳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门口,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破门而入。田丽云往邓煌身边靠了靠,邓煌则用手臂护住她,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所有人都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心跳声在寂静的屋内清晰可闻,未知的恐惧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坍塌的黑洞,沉甸甸地压在众人的心头,令人喘不过气来。“究竟是什么情况,竟能让贺国安如此惊恐?”这个疑问如影随形,在每个人的心底反复盘旋。大家心中虽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似乎稍有动静,就会打破这死寂,引来灭顶之灾。他们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坐在原地,任由那股恐怖的气息如汹涌的潮水,在人群中疯狂蔓延,且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众人彻底淹没。
终究还是有人按捺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抑。只见公孙奇,那平日里脾气火爆的络腮胡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缓缓爬起,每一个动作都轻如羽毛落地,生怕惊扰了那未知的恐惧。他猫着腰,像一只谨慎的老猫,蹑手蹑脚地朝着通风口方向靠近。然而,那通风口高高在上,足有一米九左右,而公孙奇身高仅一米七上下。即便他用尽全身力气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可视线依旧难以触及通风口外的世界。他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昏黄的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既焦急又恐惧的神色。
这时,贺国安的脸色稍有缓和,但仍如白纸般毫无血色,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栗,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僵……僵尸,僵尸,无边无际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