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神情扭曲而痛苦,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腿也因为腹痛而不自觉地微微弯曲。肚子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有个搅拌机在疯狂运转,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痛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不行了,真的忍不住了!”他低声呻吟着,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吃那么辣的火锅了,现在可好,这生理需求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根本无法抗拒。
可一想到要走出这相对安全的厨房,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恐惧。外面的世界此刻犹如一个巨大的未知黑洞,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出去会不会被那些变成僵尸的人攻击?会不会瞬间就被卷入末日的深渊?他的内心天人交战,要不就再忍忍?但这股强烈的便意怎么忍得住啊,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况且这个厨房已经被他视作末日里的最后堡垒,是他未来生活的依靠,他可不想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不然还不如出去被感染成僵尸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心一横,决定了,死就死吧,一定要去趟厕所。值得庆幸的是,厕所就在后厨门的旁边,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外面一片死寂。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缓缓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差点没握住。他轻轻转动把手,“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道微光透了进来。他紧张地探出脑袋,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迅速地左右扫视着。
此刻,整个商场犹如一座巨大的古墓,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闪烁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投下的光影在地上摇曳,显得格外阴森。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让人闻之欲呕。张羽皱了皱眉头,用手捂住口鼻,再次确认四下无人,又朝着厕所方向瞧了瞧,依旧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暗自庆幸,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踮起脚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脚步急促而又轻盈地迅速冲向女厕所。
一进厕所,张羽就如释重负,一阵畅快。解决完毕后,他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和略显狼狈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准备回去。就在他刚踏出厕所门,准备回厨房的时候,一阵极低的声音悠悠传来:“叔、叔,叔叔。”
张羽的头皮瞬间像被电击一般发麻,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后背猛地僵硬,一股凉意从脊椎直蹿头顶,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完全不敢回头。下一秒,他像被猛兽追赶的小鹿,双腿不受控制地飞速奔跑,一个健步就跑出厕所,冲进厨房,“砰”地一声关上门,手忙脚乱地锁上,又费力地把桌子推过来抵上。他的双手因为恐惧而颤抖着,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砸在地上。他还不放心,伸手拉了拉门,确定万无一失了,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靠在门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像敲鼓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直犯嘀咕:刚刚是什么声音呀?不会是太紧张产生幻听了吧?不应该呀,又好像听着是在喊叔叔。那就更加不应该了,自己才二十四岁,大学也就毕业了一年,多年轻的小伙呀,怎么可能被人喊叔叔,一定是幻听。
他安慰自己,应该是太紧张了,听错了,说不定是风声、冲水的声音之类的。他爬上桌子,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屏气敛息,每一个毛孔都在警惕地张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确实没什么声音,他这才放心了些。可就在他准备挪开耳朵的时候,门外又清晰地响起:“叔叔,叔叔。”的叫喊声,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真真切切就是在喊叔叔。
张羽瞬间从桌子上跳下来,双眼圆睁,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愤怒,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心里直冒火,这大早上的,怎么还有女员工跑到厕所偷懒?不会也是偷偷躲着抽烟的吧?怎么变成僵尸了,逢人就喊叔叔呀,真没礼貌。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暗暗想着,只要僵尸敢破门而入,就撒她一身糯米,再顺便给她一刀,让她知道没礼貌的下场。
过了好一会儿,张羽听着门外好像没什么动静了,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轻手轻脚地绕开桌子,侧身走到门的一旁,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他的身体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攻击。四周很安静,突然,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那声“叔叔”,声音不大,但贴着门框,听得清清楚楚。他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回答。又过了一会儿,传来“哒哒哒,咚咚咚,哒哒哒”的声音。什么鬼,难道是僵尸在刨门?张羽心想,怎么这么小声呀,这僵尸实力不行呀,力气也太小了,没想到也是个废柴。这么一想,他居然没那么害怕了,心里还隐隐有些不屑。他左手紧紧攥着糯米,右手举着菜刀,扯着嗓子喊道:“别刨门了,我也是僵尸,咱们同道之尸,井水不犯河水,再刨门对你不客气了。”
张羽喊完,门外瞬间没了动静,他心里暗自得意,看来还挺管用,原来僵尸也挺好对付的嘛。没想到不到一会儿,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童声:“叔叔,我是人,我不是僵尸,快开门呀,救救我。”张羽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窘迫和难以置信。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合着自己被一个小孩子吓得丑态百出,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不得当场社死,丢人丢到家了。
虽然心里有点恼怒,但他还是麻溜地打开了门,一个小姑娘迅速闪身而入,张羽又赶紧重新锁上门,用桌子堵住。他回身打量了一下小姑娘,只见她十一二岁的样子,头发凌乱得像个鸟窝,几缕发丝粘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疲惫,但又隐隐有着一丝倔强。她的鞋子掉了一只,光着的小脚丫上还有些擦伤的痕迹,看着可怜兮兮的。张羽这才心情好受了些,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小朋友,多少岁了?叫什么名字呀?读几年级了?怎么一个人跑商场来了,你家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