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小的不明白?他们一行人衣着普通,并无华贵,一看就是被贬谪的罪官,大人缘何要怕他们?”
“且不说中间那男子气度非凡,难道你没听闻陛下已经南巡吗?”
风梧郡虽离皇城遥远,但天子巡游的消息还是乘着春风飘来。
“况且我昨日听闻西岚郡来了个京中贵人,能让西岚郡守扫榻相迎的人,怎会是小官?”
驿吏被周大人的一通话说得心慌意乱,急得不行,“大人,小的不会得罪了京中大官吧?这可怎么办呐……”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打断两人的叙话。
“周大人是吧?我家主子已经下榻,但发现屋内茶水冰冷,便想着拿壶热水沏茶,请问厨房何在?”
两人被吓了一跳,周大人瞧见高盛康身为男子却面白无须,嗓音尖柔,立时便有种不好的猜想,他走出木质柜台,亲自将高盛康引去后院。
“大人请过来,厨房在后面,升火烧水也需要时辰,厨房油烟味重,不若等水热好,下官再遣人送上来。”
高盛康点点头,“也好。”心满意足地离开。
周大人的眼神跟随高盛康,瞥见他上楼梯时,腰带下藏着的一截令牌,上面刻着“禁内”二字。
恍若一道惊雷劈下,周大人脑袋嗡嗡作响。
难道今日来的大官居然是……
驿馆上房。
程明姝抱着福福,坐在碧萝与莲杏重新铺好的床榻。
桌上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绿鸭小香炉,炉里熏着惯用的鹅梨帐中香。
碧萝将衣物都妥善叠放在衣橱,没好气地说着:“娘娘在车舆上不知,奴婢却是看得清楚,那驿馆里的小官小吏居然也敢为难虞郎将。”
程明姝虽然不知当时情况,但在车内等得久,结合碧萝所言,便能猜到当时的情形。
“我们依陛下所言乔装出行,遇上一些小事在所难免。”
莲杏忿忿附和:“不过是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要是知晓主子的身份,他们巴不得摇尾乞怜。”
几人正说着,房间外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哀嚎哭泣。
“好端端的怎么回事?难道是陈常在又发病了?”碧萝纳闷不已。
他们从西岚郡离开后,便将痴痴傻傻,疯病未愈的陈润润也带上,丢了个晏答应,可不能再少个陈常在。
如今横生意外,碧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陈润润又发病了,这在画舫上不是没有过。
程明姝护着怀里的孩子,抬了抬下巴尖,“外出看看,打听下状况。”
碧萝应声而去,少顷,她回来忍俊不禁说着:“娘娘,那驿馆的周大人捉着为难咱们的驿吏正对着陛下的房门磕头认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