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疼痛也远不及他心中失去明姝的痛苦。
高盛康等一干宫人都被他挥退,在园外远远守着。
园子内只剩下他,天高地阔,他孑然一人。
亭子垂下的灯笼散出琼琼烛火,照出谢临渊一贯深沉的凤眸迷离又空洞。
酒精麻痹大脑,将往日的理智搅成一团浆糊,唯有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是清晰的。
修眉婵娟,丹唇外朗,明眸皓齿,亭亭如水中莲,温柔似春三月。
明姝……
他想起她柔婉的笑颜,想起她关切的话语,想起她夤夜为他红袖添香……
他们度过那么多的美好光阴,此刻悉数幻化成箭矢,直往谢临渊心口射去。
他胸口一阵抽痛,悲痛情绪急需一个口子来宣泄。
谢临渊素来沉稳,极少有放纵自己的时候,可此刻他却只想一醉方休。
一壶又一壶的酒水灌下肚,谢临渊的神智开始不甚清晰,抬首碰到酒壶。
白玉酒壶倾倒时,琥珀色的酒液漫过石案上的半截鸾鸟金簪,将簪上的纹路浸泡得愈发清晰。
他忽然攥紧手中的酒盏,失控之下,“咔嚓”几声酒盏应声而碎。
瓷片扎入掌心,血珠滚落在石案上。
“明姝,是朕对你不够好,你若能听见,记得给朕托梦,朕还想再见见你……”谢临渊低声呢喃。
亭下灯笼将一人的影子拉得鬼魅般细长,怀芷瑶提着一盏料丝灯笼的手在见到谢临渊掌心的血色时猛地发颤。
“陛下!”她提裙快步奔到桌案前,掏出怀中绣帕给谢临渊包扎止血。
数不清的酒下肚,谢临渊早已酩酊大醉,眼神迷离,意识混沌。
他恍若整个人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被无尽的痛苦和思念所淹没,四周的景象在他眼中都变得扭曲模糊。
此时,一个人就那么出现,刻意装扮下她像极了明姝。
在酒精作用下,谢临渊意识混乱,伸出受伤的手抓住怀芷瑶,“明姝,你来给朕托梦了?朕很想你……”
“陛下,妾不是……”怀芷瑶大惊失色,潜意识便要否认,可转念想起,她被逼入局不正是因为这一张肖似姝贵妃的脸吗?
她除了一张脸外还有什么能值得陛下垂青的地方?
后宫里的争斗都是杀人不见血,她若想活着,何不牢牢把握住机会?
眼下,便是她最好的机会啊……
“陛下,臣妾也很想你。”她依着姝贵妃平日的端庄形象,极尽刻画,有样学样。
谢临渊直起身子,摇摇晃晃朝她俯下来,浓郁的龙涎香扑面,怀芷瑶心跳陡然加快。
“不,你不是明姝,明姝定会给朕撒娇,说朕那么久才找到她,让她吃了不少苦……你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