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欢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正在往外一样一样地拿东西,一块一斤重的五花肉,一根大棒骨,五斤米五斤面,全神贯注,没有听到于晓敏说的话。
倒像是神游天外。
于晓敏和乔新语对视一眼,都觉得她不太对劲。
乔新语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许清欢吓了一大跳,“你干啥?”
乔新语吓得缩回了手,“我还要问你干啥呢,被谁把魂勾走了,你家江行野?”
许清欢叹了一口气,“姐妹们,说真心话,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挺累的?换句话说,如果你们是男的,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两人争先恐后地摇头。
许清欢不再说话,起身进了房间。
于晓敏和乔新语再次对视一眼,均有些后悔,干啥说实话吗,哄哄她不就得了。
两人也都跟着进来了,许清欢坐在桌前发呆。
乔新语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江行野那狗东西欺负你了?”
于晓敏道,“应该不至于啊,只有欢欢欺负人家的份呢。”
许清欢心里着实是郁闷,她主要觉得自己挺渣的,她自以为是很优秀,无论长相,学识,钱财,可以说她都占有优势。
之所以口口声声喊许靖安是爸爸,倒也并不是她有多么不忘本,而是许靖安能够给她一个很高的出生起点。
在这样一个世道,烈士遗孤简直是一个金刚罩,能够护她周全,免她于迫害。
如果宋宛霖不是嫁进陆家,她甚至都可以为了自身利益,与宋宛霖周旋。
她之所以不认宋宛霖,不仅仅是宋宛霖背叛了许靖安,主要也是怕宋宛霖会牵连她。
归根结底,她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人太自私了,就只会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非常功利,也不会想到别人的感受。
比如江行野的,他就一定应该爱上自己吗?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如江行野来说,就像是一尊不请自来的神,江行野供奉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她有朝一日离去,会不会伤心难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挽留自己。
更没有想过要天长地久。
挫败感油然而生。
许清欢十分难受,她将头埋在乔新语的怀里,狠狠地将泪水压下去,“没有,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他怎么可能会欺负我呢?”
她曾经以为,她可以把江行野当做这个世界的一个锚点,但事实上,她与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格格不入。
这个时代的人赤诚、热情、忠诚、奉献,唯独没有功利。
“跟姐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像是提不起劲儿,是不是不舒服?”乔新语摸着她的额头。
许清欢摇摇头,“我自己是大夫,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病了,没事,没病,就是有个问题想不通,想不明白。”
“啥问题?”于晓敏总觉得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但这不是人多力量大的问题。
“嗯,我知道的,我没事。”许清欢也不想矫情,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