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气温与昨天比起来相差太多,缅怀先迹的历史课又是每周独有一节课的,报了名要上这节课的学子们要么差点忘了想起后速战速决赶来,要么被窝里赖了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迟到,所以这天早上急匆匆跑过清明宿舍外的脚步声都是由课室里全部迟到的学生发出的。
应该说教室里除了讲师没有一个准时到场,而当清明五人到来后讲师公开敌对的恶劣行径全付诸在他们身上,不免让先来的迟到的学子们身心愉悦一身轻松,像得到了解脱的光照与孵化。
五人被绑得很不舒服,手脚都不能动,忸怩不安地松动绳子,可结果与希望像被越动金黄色的绳子缩得越厉害,而且因为太紧了,压在胸口处的缰绳让他们快要透不过气来,无论他在用什么催眠的口吻说话,他们都睡不下去,怕梦中被他套路更多的阴谋诡计。
而让他们不舒服的人,讲师却负一手,一手将书举到眼前为其他学生讲课,悠然自得地在讲座附近徘徊,好像缰绳并不是他出手的置身事外的愉悦像强行给人打了一针镇定剂,视若无睹时却在积极地用余光审视大家伙的反应,五人不敢继续闹出大的动静或发出大的声响。
面无表情,发蒙中的眼神满是哀怜和渴望有谁能为他们解绑的请求,五人的弱小助长了少年们看热闹的嚣张。
如果在课堂上也能动手杀人,那样的话被限制行动自由的一行人早就被虎视眈眈的人先下手为强了。
课室无论大小的桌子上都放着同样一本厚厚的名着,上面记录了地狱上下五千年的风貌习俗以各个节点发生的重要的开天辟地的事情,巧妙的布局看上去像本精彩纷呈的编年史着作,有关于阎罗王军队和起义军迷离的大战与大大小小的战役的详细介绍,当然每次都是起义军不战而败,死了几个人就落荒而逃,说起义军死了两个人就跑,还说这是大战,哪门子大战,这肯定脱离了现实。
在长达三个钟头的课上,这本详细描写了五千年内各项大事大事的历史课文只是一节课上的学习量,光阴的故事浩如烟海,地狱的文明源远流长,每节课他们便要庸庸碌碌地学习五千年历史,于是课后要花一个星期去阅读然后花一个月消化,最后往往是不堪重负,有很多想成为历史学家的学子统统放弃这令人苦不堪言的理想,来上课是给讲师面子和消遣多余的无用的时间以及前来观看迟到学生的表演,还是坐等创造吧,那种吃了多少字就能把历史啃进嘴里的创造,只怕把嘴嚼烂了还没能把历史吃完。
大家都不把专心和精力花在讲师所讲的虚伪明显有人篡改过的历史上,看五个触了霉头的人该怎么不让自己蹩脚下去才是正事,他们或是把书举高高挡住讲师看向自己到底视线偷笑,或是和同桌就这么长时间以来讲师执行的严酷处理迟到没时间观念的学生伤害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灵一事展开铺天盖地到的大发议论,或是在桌子下放个镜子脑门趴着桌边照着镜子挤自己脸山的青春痘,或是睡前用书挡好自己会流口水的英俊睡姿,或是连黑板都能不看却假装出一副勤勤恳恳做笔记实际上在写情书的学生……应有尽有,像货柜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样令讲师眼花缭乱,一个头两个大,满场不专注学习的学生,不尊重历史的学生都应该判死刑当场杖毙。
“混账东西。”讲师龇牙咧嘴,将手中用来写笔迹的几支笔不偏不倚地砸到打瞌睡同学的脑门上,几个人抱着脑门嗷呜一阵便立马认怂腰挺得笔直坐得端端正正。
其他的把心思放在看同学出糗的人忍俊不禁发出排山倒海的笑声,清明宿舍的受苦受难思绪万千的人啊已经替他们受了罪,于是对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他们来说,如假包换的人间悲剧就来了。
课间的秩序过于混乱,讲师看不顺眼,将手中抱着的书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巨大的响声,手中的戒尺往前排同学的眼前用力一挥,一阵风刮过的声音凛冽开来,他推了推眼睛说,重要的历史课上胆敢乱闹,我要好好治治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兔崽子。
对峙的空气剧烈颤抖,同学冲撞讲师是以下犯上,讲师敌对学生便是顺其自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们的战抖聚集起来的杰作,每个人的腿肚子但凡有点肉的都在使命抖啊抖,像很多弹性劲道的凉皮,寒意阵阵,诚惶诚恐。
“我让你们好好感受历史。”义愤填膺的讲师几乎是将这十个字从嘴中吐杂质般打喷嚏般吐出来的,连贯起来一点都不夸张,能够称得上字字珠玑,好像是走向死亡的宣告词,让每个听到的人奔赴战场。
他们收缩一下目中的焦距,再三看清讲师冰冷的面目,浑身剧烈战栗,仿佛扒光了衣服被流放到世界上最冷酷的边界、置身于严寒的极地,人对周围温度变化和气候条件的知觉眨眼间僵死。
“司徒莫测,看见没,这儿船上原来还有个比你的脸能更冷的人。”箫飒顽强地屈起大拇指,小声对身边被捆成粽子的司徒说。
行动方面受到约束,司徒耳朵可半点毛病没有,听到箫飒好似侮辱他的话后,目光冷冷一沉。
心虚,流汗,不敢和他对视,箫飒又嘻嘻地抬头望前方讲师想做什么,大事不妙,讲师送来一波敌对的冷笑,脸色和司徒一样难看,他赶紧又咽了口唾沫。原来他刚才发言的时候,全场是肃静的氛围,正是他的语句打破了沉默,每个人都听见他在讲什么,每个人都不敢笑了,他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讲师摩拳擦掌,第一个绕不了箫飒,他用戒尺指着箫飒出手。
周围的画面扭曲为历史上描绘的那场大战,课堂上被绳索捆绑住的箫飒失声尖叫,此时的他正骑在马上,快马加鞭,他发现自己身穿防护盔甲,手举长矛在战场上厮杀。
其他还没被施法的人,看到箫飒拐角的声音和脸部歪歪扭扭很惊讶的表情,纷纷笑到肚子飙泪。
讲师一个恶狼似的眼神扫过大家伙,又举起手给所有人施了黑招。
这下子全班同学都成了历史人物一份子,课堂上的纪律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全场闹哄哄的,尖叫声冲上九霄云外撕破天空,划下好几道长长的口子,漏出风向宇宙边界进发,骑马穿戴护甲,手持长矛大战沙场,折戟沉沙,不破楼兰终不还。
讲师看到自己恶搞的课堂,对着无暇顾及其真实处境转而在战场上拼命杀敌的他们得意洋洋地摆出剪刀手,俨然一幅老当益壮的陈列画册,他负手而立,时而走来走去,朝每个家伙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