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文德插话道,"梅花贵在意境,不在品种。我观孟掌柜家的白梅,虽不及这株红梅艳丽,却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确实,梅花之美,不仅在其形色,更在其品格。或许正如人生,看似平淡,却自有其珍贵之处。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红梅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更长。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轻轻落在茶盏里,竟与茶香相得益彰。
"说起梅花,"杜太太忽然回忆道,"听闻当年蜀宫也有一株绝世红梅,可惜战乱中失落了。"
这话让孟远山和花夫人对视一眼。那株蜀宫红梅,正是他们曾经拥有过的。只是此刻再想起,已不见当初的留恋,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其实,"花夫人轻声说,"花开花落本是自然之理。有些美好,或许就该留在记忆里。"
文德捋须点头:"正是此理。老夫常想,人生如花,贵在当下。过往的再好,也不及眼前的一朵小花来得真切。"
此时,一个小童跑进院子,手里捧着几枝新折的桃花:"太太,您让我找的桃花来了!"
"正好,"杜太太高兴地说,"梅花虽好,若能配上几枝桃花,岂不更添春意?"
众人帮着插花,不一会儿,红梅旁就多了几枝粉嫩的桃花。这一红一粉,既相映成趣,又各有风韵。
"你们看,"那位白发老者指着天边,"晚霞来了。"
只见西边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恰似梅花的颜色。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伴随着归鸟的鸣叫,构成了一幅完美的暮春图景。
"时候不早了,"孟远山起身告辞,"改日请诸位到寒舍赏白梅。"
归途中,暮色渐浓。街上的店铺陆续点起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空气中飘着各家准备晚饭的香气,还混杂着几许花香。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花夫人轻声说,"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时光。"
孟远山点点头:"是啊,以前在蜀宫时,虽有名贵的花卉,却少了这般生活的气息。"
走到茶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春桃正在门前点灯,后院的白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掌柜的,"春桃兴奋地说,"今天来了好多客人问梅花糕的事,都说想尝尝。"
"那就多做些,"花夫人笑道,"让大家都能品尝到春天的味道。"
夜深了,茶坊已经打烊。孟远山和花夫人坐在后院的白梅下,看着满天星辰。春风拂过,梅花轻轻摇曳,洒下一地银白的光影。
"你说得对,"孟远山忽然开口,"美好确实该留在当下。就像现在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却处处是滋味。"
花夫人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就是我们的桃花源吧。不在深山,不在远方,就在这市井烟火中。"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夹杂着几声夜猫的叫声。这普通的一天,就这样在最平凡的声响中画上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