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绫昭逆着月光,朝阿芜伸出手。
月光下,尽管是彭海的皮囊,但阿芜看到的却是宋绫昭高大的身影。
她朝他走去,接过他手中的火折子。
在欢呼声中,阿芜将火折子点在引线上。
“砰……”
在一声声欢呼里,烟火冲向半空,刹那间绽放。
又是一阵欢呼。
丹丹忍不住感叹道:“好美啊,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夜。”
比月光还要夺目的烟花,绽放在星空下。
狂欢一直持续到半夜。
宋绫昭跃上商船的房顶,朝着阿芜伸手:“阿芜,快来,我们一起看月亮。”
很多年前,宋绫昭也在房檐上,看着阿芜离开的背影,听着她吹的小调。
那时候,宋绫昭就非常想向她伸出手,想走进她的故事里。
阿芜喝多了酒,脸上泛起红晕。
她的身体虽是于归用梨树根雕刻而成,却与人类没什么差别,一样会醉。
醉,本就是灵魂的放纵。
阿芜勾起笑颜,纵身一跃,拉住宋绫昭的手。
甲板上又传来一阵欢呼声,甚至有人说出了祝福语。
任谁都能感觉到,现在的船主和以前不一样,但是大家都默默接受,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整场欢呼中,只有栩析一人默默喝着闷酒,唇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仔细看,能看到他眼中淡淡的忧伤。
宋绫昭把阿芜往怀中一带,随后身形一闪,两人坐到了人群背面的房檐上。
栩析拍拍手,正准备过去看看,谁知道刚刚起身,衣摆便被人拽住。
丹丹喝大了,拽着他的衣摆:“喂,人家小夫妻甜甜蜜蜜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栩析险些摔倒,他怒道:“放开!”
丹丹把衣摆拴在自己的手腕上:“不放,人家船主对我们有恩,我才不允许你们去打扰人家的好事。”
栩析看着她熟练地将衣摆拴在自己手腕上,那模样娴熟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看看自己的衣摆,又看看前面皮肤黝黑的小姑娘,一脸茫然:“不是,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不过没关系。”
喝醉了的丹丹毫无形象地往后倒去,险些把栩析拽倒在她身后。还好他是妖。
“大姐,不认识你拴我衣服?再说,哪里是姓宋的救了你?没有小爷我,船早沉了,早沉了,知道不。”
丹丹翻了个白眼,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烟花,比星星还美。”
压根不理会栩析。
栩析打了个响指,衣摆松开,他轻轻一跃,落在船帆中间,吹着海风,到底是没有再去找阿芜。
经此一遭遇,除了救了这一船人,获得天道赏的功德之外,他还治好了晕船症。
丹看看自己的手腕,疑惑地又抬头看着坐在船帆桅杆中间的栩析。
她翻了个身,嘟哝道:“我明明系得很紧来着,再说,坐那么高也不怕摔死……”她眼皮打架,终于是撑不住,睡着了。
躲开人群,宋绫昭揭下脸上彭海的面皮,身形也挺拔起来。
他拉着阿芜的手,坐在房檐上,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海水。
此时他们正背对月亮,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微微依偎在一起,宛如密不可分的情人。
宋绫昭从怀中拿出一根雕刻精细的玉笛递给阿芜,说:
“以前听过你的曲子,本还想再听,却一直没有机会。”
“还记得三年前,我们路过小镇时,你吹的小调么?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