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完全出乎高蔚生的意料。
李北玄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不紧不慢的找了张椅子坐下,还颇有礼貌的让高蔚生也坐。
一时间,竟让高蔚生有了一股受宠若惊的错觉。
天老爷嘞。
他跟李北玄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这小兔崽子头一次态度这么平和啊。
难道真的是有大事要发生?
高蔚生心中狐疑,半信半疑的看向李北玄。
而李北玄也没有瞒着高蔚生的打算,当即开口道:“高知府,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我也同样看不惯你。可眼下安西危机四伏,高昌遗族随时会举旗造反,你我虽有嫌隙,可在这关乎全城百姓生死存亡与朝廷安稳的大事面前,也该暂时放下个人恩怨,携手共渡难关,你意下如何?”
高蔚生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偌大个西域里,确实有高昌遗族这么个东西。
可据他所知,这些年武朝在西域的统治也算稳固,高昌遗族即便心有不甘,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他们大多散落各地,隐姓埋名,哪有能耐突然举旗造反?
再说了,平日里安西面临的麻烦,无非是周边那些西域小国为了争抢贸易路线、水源之类的资源,时不时来点小摩擦,还有北方突厥时不时南下侵扰。
这些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威胁。
这李北玄,突然把高昌遗族抬出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高蔚生心中疑虑重重。
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狐疑,又带着点不屑。
高昌遗族算个der啊。
历任安西官员,哪有一个把他们看在眼里的?
这小侯爷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
于是高蔚生微微撇了撇嘴,拱手问道:“侯爷,恕下官冒昧,您为何这般着重提及高昌遗族?据下官所知,那高昌遗族早被打散了架,各自飘零,能苟延残喘已属不易,哪还能有这等举旗造反的能耐?您如今把这不知影踪的高昌遗族抬出来,下官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望侯爷解惑啊。”
瞧见高蔚生暗含不屑的表情,李北玄大怒。
“高蔚生!你身为安西知府,在此地任职多年,竟连眼皮子底下的高昌遗族背地里暗通款曲、招兵买马之事都毫无察觉,还有脸来质问我?身为一方父母官,对如此重大隐患竟视而不见,若真等他们举旗造反,刀兵相见之时,你有何颜面面对这安西一城的百姓,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不是,你吼辣么大声做什么?
高蔚生被李北玄指着鼻子骂,心里也有点不痛快,顿时也提高了些许音量:“侯爷,下官虽不敢称殚精竭虑,但在这安西多年,自问对周遭局势还算有所洞察。您口口声声说高昌遗族暗通款曲、招兵买马,可下官从未收到过一星半点的风声,您让我怎么相信?您突然把这事儿摆出来,莫不是想借此拿捏下官,好让下官乖乖听您的话吧?”
李北玄见他这副模样,气的笑出声来。
原来高蔚生自己也知道,身为下官,该听上官的话啊?
“拿捏你~?高蔚生,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李北玄哼笑一声:“本侯奉陛下之命,前来重建安西都护府,有便宜行事之权,若不是如今安西局势危急,关乎万千百姓生死,你以为我愿意在这跟你废话?我早特么砍了你了!”
李北玄说着,也有点来气。
“我特么招你惹你了?啊?”
“我才刚到安西,你特么就给老子下马威,还把钱福海那个王八羔子做的事栽赃到本侯头上!”
“行,我知道你们这些当文官的,都喜欢攥着权利不放手,不愿意分权,我给你面子了没?我忍你了没?”